山风刮得呜呜响，吹得王虎脸上生疼。他的两条胳膊空荡荡的，套在破烂的袖子里，冷风一灌，浑身直哆嗦。背上的行囊早就丢了，手里攥着块黑乎乎的石头，算是唯一的家当。这块石头是昨天在狼夹口捡的，掏出来的时候还在冒凉气，现在摸着倒跟手温差不多了，可那股子腥臭味儿，王虎觉得更冲了。

“到底能干啥？”王虎自个儿嘀咕。石头入手沉重，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，像是虫子爬过的痕迹。他兜兜转转来到这黑石谷，是想找找昨天那具被野狼啃过的尸骨，看看能不能捡点零件回去。结果呢？别说零件，连个完整的骨头都没看见，怕是风刮着都散了。

正愁着要不要再往谷子深处钻，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青石上，居然蹲着个东西。王虎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……不是他自己吗？还是穿着那身破袄，就差那脑袋没装上去。

“我……”王虎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

青石上的“他”猛地回头，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，嘴巴咧得极大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。它伸出毛茸茸的手，比王虎的手臂还粗，一把就抓住了王虎，往地上一扔。

“嘿嘿，找到你了。”那东西咧嘴笑，声音像的风箱坏了。

王虎吓尿了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那东西却一脚踩在他背上，用那毛茸茸的玩意儿当手肘，把他锁死在地。“你他娘的是谁啊？想干什么？！”王虎叫嚣，可声音被挤压得细若蚊鸣。

“我是你爹。”那东西说。

王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“你是我爹？你他娘的笑话我呢！你看看你长这样，还是个畜生！”王虎指指那东西的满脸獠牙，毛茸茸的爪子，还有那股子腥臭味儿。

“我长这样，自然有我的道理。”那东西不爽快，爪子一挥，捡起地上的黑石，对着王虎就是一阵拍。

王虎惨叫一声，眼前一黑，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庙里，身上盖着一张兽皮，身上疼得像被钝刀子捅过。黑石不见了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王虎抬头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穿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袍子，手里拄着一根烂木头。老头身边蹲着个……老虎？不对，是只毛茸茸的猴子，正啃着个桃子，玩得不亦乐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