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完没了，哗啦哗啦砸在站牌顶棚上，雨水顺着棚沿往下淌，在积水里砸出一个个小涡纹。乔姒抱着那本皱巴巴、都透出水痕的合同，手指冻得发僵，心里也跟着发冷。这破天荒的天气，连着下了两天，骨头缝里都渗着寒意。

她缩在站牌底下最角落里，背后是冰凉的金属柱子，前面是排着队的等车人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相似的湿漉漉的表情。车来了又走，车来了又走，都不是她要等的路。这鬼天气，还让不让人吃饭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两下，乔姒拿出来一看，是顾靳年发来的信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在哪？”

她当时就想，这人怎么还来追加追问。合作项目出了岔子，他那边焦头烂额，现在又跑来问她在这鬼天气站哪儿呢。乔姒回过去：“顾总您在上头，忙着呢。”

那边没再回，估计是忙疯了。乔姒把手机揣回兜里，继续盯着那本被水泡得不成形状的合同。上面的字迹有些晕开，关键条款的地方都模糊了。这要是没法看清楚，项目的事就真的黄了。她皱着眉头，使劲儿眯眼想看清那几个字。

“怎么解决？”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旁边响起。

乔姒猛地一惊，心脏“咯噔”一下，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她手一抖，怀里的合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，雨点立刻砸在上面，溅起更小的水花。

顾靳年站了她旁边，穿着一件熨帖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手里拿着伞，正低头看地上那本扭曲的合同。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下去，浸湿了衬衫的一角。

“呃……”乔姒咽了下口水，想起刚才手机里的信息。顾靳年这声“怎么解决”……是在问她这个吗？他怎么知道她在看这个？明明是公司和另外一家合作，他掺和什么。

顾靳年抬起头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微微蹙着眉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，鼻梁高挺，嘴唇没什么血色，看起来有些冷。

“这……”乔姒指了指地上的合同，声音发干，“我忘了带伞……这页……”

顾靳年没接话，只是弯腰捡起合同，走到她脚边蹲下，帮她把湿漉漉的纸页摊开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，碰到纸页上，乔姒能感觉到一种轻微的刺痒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