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站牌的顶棚上，乔姒把合同往怀里又搂了搂，碍事的水渍印着她十根手指的深浅。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，心口也跟着揪得慌。这破雨跟吃了火药似的，怎么下不停？客户那边的电话，她一天忙活下来，已经断断续续响了不下十回，每个都带着尖刺儿的催命味儿。

“乔总监，不是我说啊，这都第三天了，资金到底什么时候到啊？我们那边供应商那边都撂挑子了！”电话那头，客户助理的声音像踩在她尾巴上，又尖又密。 乔姒能把脸憋得通红，指节因为用力握着合同而发白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：“王助理，我这边也在想办法，您再宽限两天，我保证……” “两天？乔总监，两天前您就跟我说保证！现在呢？我们工厂都等着钱开工资了！” 电话啪地挂了，留下嘟嘟的忙音。 乔姒把手机扔到一边，靠在站牌冰凉的金属柱子上，只觉得后背被冷汗浸湿了。项目资金不到位，供应商不供货，客户那边炸雷，这一连串的打击，像漏水的船板一样，一块块把她往水下按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乔姒没急着看，雨水顺着电镀的金属顶棚，滑落下来，在站牌顶上划出一个个小水洼。她盯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堵得像塞了团烂棉花。

“乔总监。”一个低沉且带着点不可捉摸意味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 乔姒浑身一僵，猛地转过头。顾靳年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，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，几缕贴在苍白的皮肤上，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，黑色的皮鞋亮得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
他没带伞，肩膀和手臂都被淋湿了，头发滴着水，顺着脸颊滑进衬衫的领口。明明是夏天，可乔姒却觉得从他那身湿发里蒸腾出来的，带着寒气的风。

“顾总…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乔姒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带着被雨水和窘迫压得有点发颤的颤抖。

顾靳年看着她攥得死紧的合同，眉头不自觉地又蹙了起来。他朝旁边避了避，雨水会溅到她身上。“路过。”他只应了两个字，目光落在她手里那本皱巴巴、还透着水渍的合同上，“这个项目，资金问题解决了吗？”

“还没……”乔姒的声音更低了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