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岁那年，赵晗烟还是个半大小子，正晃荡在村口跟人下跳棋。太阳毒辣，晒得人shi都发软，他手里那副骨制跳棋子却磨得锃亮，棋盘是块破木板，三缺一，他拖了个屁帘子就来了。

“来来来，老张头，你要不要？”赵晗烟咧嘴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老张头是村口磨豆腐的，四十多了，一手豆腐打得跟吃了蜜似的，可就是个闷葫芦。此刻正低头数着案板上的芝麻，闻言抬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：“还是你小子会耍，我要了。”

两人对坐，老头子总有些心不在焉，时不时就捅捅旁边卖西瓜的王婶。赵晗烟没在意，想着等下再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新来的草药。镇上的医药铺子他熟，老板娘眼睛毒，几分钱一把的草根都能认得清清楚楚。

跳着跳着，旁边突然传来骚动。几个半大孩子聚众闹事，为首的是个秃顶，脖子上带着个金手链，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。他正揪着个卖冰棍的小姑娘，小姑娘疼得直哭。

“操，小娘子，服不服？认哥，”秃顶一脸横肉。

周围人都敢怒不敢言，这秃顶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。赵晗烟皱了下眉，正想说句公道话，售货亭里突然传来一声吆喝：“都给老子散开！”

众人抬头，只见个穿着白背心的大汉走了过来，国字脸，手里还拎着把秤，正是开杂货铺的老刘。老刘人高马大，嗓门也大，吼得秃顶一哆嗦。

“我瞅见你家老娘今天上街了，”老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赶紧滚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秃顶心里清楚老刘是看不过去才出头，冷哼一声：“妈的，算你小子有种！下次别让我碰见！”说罢，拽起小姑娘就走了。

周围人这才敢喘口气，王婶擦了把汗：“吓死我了，这秃顶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
赵晗烟没说话，心里却翻了个弯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自己也曾被这种地痞欺负过，那时候憋着一股劲，总想着要出人头地。如今上了镇上的高中，成绩虽不算拔尖，却也比以前强了些。

“晗烟，去镇上吗？”老张头突然开口，“我那点芝麻快没了，你帮我去买吧。”

赵晗烟点点头：“行，我顺便去看看草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