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啪嗒熄了火。屋里烟味儿混着汗味儿，腻得慌。

“王导，要不咱换个活儿？这钱根本挣不回来啊。”小杨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朝他递了个眼神。

“换啥？再换咱们连盒饭钱都赔进去。”老王啐了口唾沫在地，用脚尖扒拉了几下，“这破地向日葵林，白天看着还行，晚上……啧。”

夕阳把向日葵地镀上一层金边，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包在暮色里模糊成一片。租的地儿在镇子外二十来公里，路不好走，小杨和另一个摄助小张是骑的电动车来的。

“那啥王导，”小杨搓着手，“设备都架好了，摄影机对着那排向日葵，您看……”

“行吧。”老王往监视器前一凑，眯着眼看了看，“人呢？咱仨，就把这地儿当片场，整它。”

小杨和小张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。他们这是来送命的。

拍了一天，没出什么事。向日葵挨着挤着，金灿灿的，像一片移动的金色麦浪。老王让小杨去找镇上小卖部买点吃的，他和小张继续琢磨镜头语言。

“王导，饿死我了。”小杨摸出手机，“你看我 dieta（意大利语，干饭） 搞得不错吧？”

“滚蛋，”老王啐了他一脸口水，“赶紧的，晚上要拍花海，得早点”

天擦黑，四人开始架设灯光。向日葵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，摄助小张负责打光，小杨负责提设备。老王则蹲在一旁，抠着手机算后期账。

“嘶……”小杨吸了口凉气，打光的小张突然惊呼一声，差点把杆子给扔了。

“咋了？”老王一回头，看见小张脸色发白，手里提着灯光杆子，指着不远处的向日葵。

老王顺着杆子往下看，只见那排向日葵前，不知何时立起了一座小小的稻草人。稻草人的脸用面粉画得歪歪扭扭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嘴巴咧到耳根。

“操……”老王心头一紧，“谁他妈干的？”

“不知道啊，”小杨也看到了稻草人，“咱们来的时候就没这玩意儿，肯定是刚才……”

“别找了。”老王摆摆手，“晚上别靠近那排向日葵。”

夜深了，风开始刮起来，向日葵摇曳着，发出沙沙的响声。老王坐在帐篷里，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，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