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晃进小酒馆，柜台一拍，三个铜板叮当落在柜上。酒保斜了他一眼，伸出两根脏兮兮的指头：“三斤劣酒，管够！”

酒保手碗破得厉害，边缘那几道豁口深得都能卡住牙签。王二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少了半截，指甲缝里黑泥能搓出铁锈味儿。这酒保，看着跟个泼皮似的，但手上的功夫……王二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赶紧晃晃脑袋想把那念头甩开。

劣酒烫喉咙，一股子烧火 sulfur 味儿直冲天灵盖。王二灌了两口，腰眼子发凉。想起老妖怪的漩涡眼，脖颈子就起鸡皮疙瘩。那老东西，阴森森的，说啥“妖界周转”，整得人心慌慌。

酒馆里吵吵嚷嚷。几个赊账的烂汉围着一副牌桌子，唾沫星子能淹死个人。角落里有个醉汉哼哼唧唧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嘴里嘟囔“小翠别走……小翠别走……”王二瞅了瞅，转身往吧台挤。

酒保正用一块黑布擦碗，布上沾着几片烂肉。王二问：“老板，还有活儿没？”

酒保头也不抬：“要酒还是要命？”

王二嘿嘿笑：“要酒！再来三斤！”

酒保哼了声，麻利从底下摸出个葫芦，往碗里倒。酒液浑浊，撒在桌上能晃出水花。

王二正喝着，耳朵突然嗡嗡响。不是酒劲儿上头，像是……有人在他脑子里说话？他猛一拍脑门，里头就安静了。这招式不对劲！他想起老妖怪说过，“妖界周转”，不是指这等下九流勾当。

桌角传来窸窸窣窣响。王二探头瞅，只见醉汉怀里瓦罐一斜，有样东西顺着裂缝滚出来。定睛一看，是个黑乎乎的小玩意儿，巴掌大小，形状像块破豆腐，上面还刻着歪歪扭扭的道纹。

王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玩意儿……看着眼熟啊！像是老妖怪盘坐时手里那块镇魂牌，只不过这明显是仿冒品，边角磨得锃亮，底下还裂着道缝。

酒保突然瞪圆眼睛，手指掐住王二肩膀：“小崽子！你瞅啥呢！”

王二一哆嗦：“没……没瞅啥啊！”

酒保眯起眼：“这酒钱，你给三倍！”

王二眼珠子一转：“我……我没带那么多……”

酒保突然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一挂铜钱，哗啦一下全撒地上。铜钱叮当响，酒保一脚踩住：“三斤酒，够不够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