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。林枫坐在高三（二）班的教室里，窗外是黑漆漆的夜空，远处几点灯火稀疏。他摸了摸桌子底下，昨晚顺手塞进来的那把藏青色折叠刀还安稳躺着。

班主任老张开了门，打着哈欠揉着眼睛，目光扫过来时，习惯性地多停留了一秒。林枫对他不熟，上辈子是死在老张这课上，所以这眼神让他心里有点发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幽默感——要是老张知道昨晚谁还坐在这教室里熬到天明，非得吓出心脏病来。

“老张，早啊。”林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点，可能还是有点干。

老张摆摆手：“安安分分坐着，上课了。”他没多问，估计也知道这种时候问不出来什么，林枫这成绩，上辈子到死也没见他正儿八经好好听过课。

林枫点点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一世，他记得太清楚，老张是个矛盾的人，对学生不坏，但教学上有点懒散，尤其是对林枫这种刺头。上辈子他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破高中，还非得跟这学校置气呢？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妈发来的微信，问他梦到了什么，语气还是那么温柔。林枫回了个笑脸，没说话。他现在心里有点乱，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那些失败，那些遗憾，还有最后那该死的绝望，简直要把人淹没。

早饭是老张管饭，两根油条一袋豆浆。林枫坐得离窗口近，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，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，一种久违的平静感慢慢滋生。上辈子，他忙着打架、忙着搞事情，哪天正儿八经吃过这么平静的早饭，哪天想过明天会考多少分，会挨哪个老师骂。

“小子，书拿起来看什么？”老张踱步到他旁边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着光，“心思不在课堂上。”

林枫赶紧翻开语文书，假装看。昨晚他恶补了半天，把高三所有要考的内容大概过了一遍，重点、难点、常见题型，脑子里全是乱码，但硬要装作在认真看。他知道，重活一世，他得改变命运，可第一步，得先应付过去眼前这个高三。

“来了。”林枫应了一声，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桌缝。

老张又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去讲台拿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