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第一次注意到那个小丫头，是在他哥李承祚摔了一跤，自己刚 chạy tới扶又被人推开的时候。

他哥那时候才六岁，穿着绣着麒麟的锦袍，小脸煞白煞白的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摔得四分五裂的糖人儿。旁边那个比他哥还小一岁的庶妹，正叉着腰，嘴里叭叭叭说着什么，眼睛里还闪着得意的光。

“三皇子就是三皇子，就是摔倒了也有人怕你，不像某些人，只会躲在后面搬弄是非！”她说话又脆又利，像一串不害臊的银铃。

当时李承泽正忙着鲤鱼打挺似的爬起来，根本没心思管这些。但他哥却突然瘪了瘪嘴，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，然后就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从那天起，李承泽就对那个叫苏清月的庶妹记了根。这小丫头嘴巴又毒，眼神又亮，每次见到他哥都要说几句难听的，偏偏他哥还每次都当真，然后一脸委屈地躲她。

那时候的李承祚，确实是有点傻的。整日整日地坐在书房里，不是画画就是摆弄那些没用的木偶，木偶做得歪歪扭扭不说，嘴里还还念念有词，像是在跟人说话。

李承泽看着都觉得荒诞。这哪是傻，这分明是装！

他哥是什么人？作为皇帝最亲的弟弟，精明、沉稳、喜怒不形于色，是天下人公认的天之骄子。怎么可能当真会被人说几句就躲起来？

可他哥就这么做了，一年又一年，像个傻子似的，连带着他这个做哥哥的，也得陪着演几出。

他记得有次他哥被苏清月气得摔了玉佩，他问：“祚儿，你傻不傻？让她这么欺负你做什么？”

他哥抬起头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小手还揉了揉眼睛，好像真的快要哭了：“阿泽……清月说我……说我没爹疼……”

他当时差点被噎住。他哥是被他爹最疼爱的儿子，怎么可能会没爹疼？

再后来，宫里的一些老嬷嬷就悄悄告诉他，三皇子不是傻，是装出来的。至于原因，有多种猜测，但没人能说得清。

李承泽自小就跟皇兄不对盘。他娘是贵妃，他从小养在皇后宫里，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却没什么话可说。他记得最清楚的就是，五岁那年，他哥第一次宫宴就差点把他推下荷花池，理由是因为他抢了他手里的糖人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