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泽蹲下身，捡起那片尚带着露水的花瓣，指尖轻轻摩挲着。花瓣薄如蝉翼，颜色是那种特别鲜艳的桃粉，在阳光下甚至能看见细密的纹理。他皱了皱眉，随手想把花瓣扔了，却鬼使神差地又攥紧了手里。

这花瓣……有点眼熟啊。他记得这花是御花园新进来的品种，据说只有后院那片庶子林里有几株。当初派去收买的太监，好像提到那个管花草的小厮姓林，个子不高，看着木木讷讷的。

林小厮？他脑子嗡的一声，立刻想起了那个总喜欢瘫在偏殿角落里啃饼子的少年。那小子怎么可能在种花？他明明……

李承泽猛地抬头，目光在后院的方向扫了扫。午后的阳光正好，但林小厮那片花圃却黑漆漆的，一个人影都没有。该死，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？难道是这傻兄弟能认出他？他迅速摇了摇头，这绝不可能。自己明明在外头待了小半个时辰，他又不是什么通灵的妖孽。

可那花瓣……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物证，又抬头望了望那片空荡荡的花圃，心里那份疑惑像藤蔓一样疯长起来。傻子哥哥……他到底是真的傻，还是……故意装傻？

李承泽自己都觉得荒谬。都用计谋把傻子哥哥骗到偏殿关了两天，好不容易放出来，怎么就变成他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了？是不是那天逼问得不够狠？那小子眼神太怯了，怯得让他心里发毛。明明是装的，可那眼底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，又像是在提醒他别太笨。

他咬了咬唇，借着散步的名义往偏殿走。脚步越来越快，心里也越来越乱。这一次，他没敲门，直接推开了偏殿的门。

殿内光线昏暗，陈设简单得可怜，只有一张铺着粗布的木榻和两只破旧的木凳。那个他日思夜想的傻子哥哥，正盘腿坐在榻上，手里捧着一本破书看得津津有味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空了的饼袋。阳光透过纸窗漏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明明是个活人，却像幅被遗忘了的画。

“傻兄弟能干了，甚好。”李承泽走上前，声音刻意放得平淡，不像来兴师问罪的。

那少年闻声抬起头，见是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四……四皇子殿下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