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星晃了晃脑袋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她靠在值班室的椅子边，看着窗外变电站的灯光，一闪一闪的，像不像心电图？

今天是她来肿瘤科实习的第三天。

“姜晚星，你来给我再记录一遍病人情况！”带她来的张护士突然冲进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还有污渍，“那个李叔，家里来了闹事的，医生护士都没法进去！你赶紧跟上去，注意别跟我划水！”

姜晚星手一抖，笔掉在地上了。

“啊？！”她手忙脚乱地去捡，结果被张护士一把拽住胳膊，“磨蹭什么呢！赶紧的！李叔那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这责任你担不起！”

李叔是今天抢救的病人，七十多岁，肺癌晚期，麻醉没醒过来。家属在外头哭得比谁都凶，一口一个“杀人凶手”，说医生就是见死不救，逼着张护士办公室交代。

姜晚星其实全程都在发抖，不是怕，是……没见过。

她想跑，但张护士死死拽着她：“跑什么跑！你是护士不是保姆，不负责这个！你负责把病历写清楚！”

她只能跟着张护士，机械地翻着病历，记录着血压、心率、用药。眼睛却忍不住偷偷瞄向重症监护室的门。里面是不是很乱？李叔怎么样了？

“行了，你记录完了先回去吧，这边我能应付。”张护士松手，“记住，以后这种家属闹事，你躲得远远的就行，别沾染上来，知道吗？”

姜晚星点点头，逃似的跑了回去。

一进值班室，她就瘫坐在椅子上，呼吸都带着哭腔。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她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姜晚星猛地抬头，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门口。穿着黑色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很高，背得笔直，站在那里就像一颗钉子，扎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姜晚星反应过来，连忙抹了抹嘴角，“我、我是不是吐……”

男人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她面前，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她一番，然后伸手，“把刚才的医疗记录拿给我看看。”

姜晚星手一抖，差点把病历本掉在地上。

男人抬了抬眉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：“李叔的情况，你们护士都记录清楚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