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你他妈骂谁呢？”一声怒吼猛地砸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，震得墙皮都跟着簌簌掉灰。

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零食，往旁边墙角钻了钻。刚进去一个月，对这里的地形还没摸熟，万一被卷进是非里，我这新来的还怎么活？

踮着脚尖，我偷偷扒着墙根往那边瞅。出来两个哥们儿，一个穿着监狱发的灰色囚服，另一个倒是挺讲究，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，腕上还戴着块劳保鞋。这新来的显然是那灰扑扑的，刚才被拦住了路，黑外套那哥们儿指着他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灰衣服的估计是犯了错，被叫来“请罪”的。

“滚开，孙子。”黑外套一把揪住灰衣服的衣领，将他扯过来，唾沫星子都喷到人家脸上，“老子的东西，你也想动？敢动手？”

灰衣服身子一颤，显然是吓坏了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回嘴：“你他妈凭什么动我？这里不是外面！”

“老子凭什么动你？”黑外套笑了，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，“就凭我拳头比你硬！再说了，这地儿，我说话就是规矩！记住了，别他妈给脸不要脸！”

周围看着的犯人都闭了嘴，眼神里透着一种见怪不怪的味道。在这里，拳头就是硬道理。你在外面怎么风光，进来这里就得看人脸色。这就是监狱，一个弱肉强食的小社会。

那灰衣服被松开手，往后退了退，不敢再吭声。黑外套看他服软了，又嘚瑟地哼了一声，抖了抖手里的东西——是一个烟盒，里面装着几根没开封的香烟。

“下次长点眼睛，废物。”黑外套说完，转身就和身边的人走了，留下灰衣服一个人在原地，脸上还带着未干的口水。

我赶紧挪开视线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看着灰衣服落寞的背影，我忍不住想，自己以后会不会也这样？初来乍到，啥也不懂，没背景没靠山，就靠着一身蛮力，能在这里混得多久？

这一刻，我突然有点庆幸，庆幸自己进去之前，家里还算和气，没欠什么外债。不然，指不定早被人欺负成什么样了。

“嘿，新来的，跟着来。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犯人站在我身后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烟头明明灭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