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铁门上，太阳把那块地方晒得滚烫。我手心全是汗，顺着指缝往下淌。里面那帮人看我的眼神，就跟看个瓜娃娃似的，歪歪扭扭的，不怀好意。

“新来的，排后排去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前面喊。

我赶紧迈步子，跟着人潮往里挪。那股味道……怎么说呢，像是扔了半个月的臭袜子，还混着劣质洗发水味儿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
刚拐过一个弯，后面就有手拍我后背，用气声说：“小子，这儿不好混，省着点。”

我回头，是个剃着板寸头的光头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眉心一直划到下巴。他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活像只没喂饱的野狗。“我叫老狗，以后你要是有事，可以找我。”

老狗？我差点没乐出来。这人看着凶巴巴的，说话倒还利索。我嗯了一声，没多话，后面的事儿，谁说得准呢？

到了监区，分到了个单间。那屋子小得可怜，就一张铁架子床，一个硬邦邦的板凳，还有个能放下半盆洗漱水的铁皮柜。墙上糊着一张旧报纸，印着啥我瞅都不瞅，只觉得眼累。

晚上睡下，那床板咯吱响得要命，我翻来覆去，跟烙饼似的。隔壁有人咳嗽，还有人在哼哧哼哧啃东西，不知道是啥。空气里全是汗味儿和烟味儿，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第二天，管犯的干部来了，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，脑门上油汪汪的，一开口就喷烟。“都给我听好了，新来的都到前面集合！”他指了指那块黑石子地。

我跟着人去了。后面几个新来的，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，蔫蔫的。站了一排，忐忑不安。

那个老狗也来了，站在我旁边几米远的地方。他跟几个认识的老面孔勾勾手，低声说着啥。我听不清，但那表情，跟吃定了似的。

胖子开始训话，说的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，啥要遵守纪律，啥要互相监督。我一边听着，一边琢磨。啥叫互相监督？难不成是要互相揭发？那还混个啥劲儿。

训完话，胖子说：“这次给你们的任务是，三天内，把这三本厚子都啃完。”

啥任务？我正纳闷呢，后面突然有人喊：“都别愣着，赶紧滚回去看书！”

我一回头，差点没把下巴掉地上。说话的是隔壁老狗，他不知从哪儿搞来了几本发黄的旧书，正塞给每个人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