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天豪左右看了看，柜台后面站着的女人正低头数钱。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两条有些粗糙的手腕。阳光透过玻璃门斜斜地打在她身上，把人映得有些模糊，像一幅没干透的素描画。

他没事来便利店买瓶水，本来只想随便看看，结果一进来，目光就黏在了那张脸上。女人侧脸的时候，发丝扫到她微张的嘴角，像个小小的弧度，具体是什么表情，林天豪没看清，但这让他心里莫名有点打鼓。

便利店的生意不算好，只有零星两三个人晃悠。收银台另一边，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正腻歪在妈妈怀里，小声哼唧着要奶茶。旁边货架前的男的根本没正眼瞧他，手机都快贴到脸上去了。林天豪皱了皱眉，这样的人还真是多。

他转身想走，脚下不小心踩到地上一个半截的空瓶子，听着“啪嗒”一声，赶紧蹲下去捡。这一蹲，正好撞到了靠墙边立着的购物车，哗啦啦，一排水果掉下来，几个苹果砸在他脚边。

“我的……”小女孩眼尖，立刻跳了下来，指着地上的苹果，瘪着嘴准备发作。

林天豪心头一紧，连忙站起来，弯腰一手拎着一个苹果，一手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：“对不起啊小朋友，我帮你们捡。”

女人抬起头，正好撞上他慌忙的眼神。她的眼睛不大，但亮亮的，像映进了光的黑曜石。愣了一下，她弯腰也帮忙捡了几颗，递给小女孩：“没事没事，小朋友不哭。”

旁边玩手机的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看到这一幕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着，像条赖在玻璃缸里晒太阳的泥鳅。

收银台的女人把散落的水果都拢到一起，又重新摆回货架上。整个过程，她没有多看林天豪一眼，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，像是在说，这事跟他没关系。

林天豪讪讪地笑了笑，把苹果递给小女孩，在她妈妈夸奖了一声“谢谢”后，转身就溜出了便利店。

走到外面，他才觉得刚才在里面的空气有点闷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发现刚才踩到的那瓶水好像没拿。低头一看，水在地上摔成了碎片，几片蓝色塑料壳闪闪发光，像几只沉默的小鱼。

“啧。”

林天豪撇了撇嘴，没觉得有多懊恼，心里反倒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