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芬芳头痛欲裂，挣扎着从土坯炕上爬起来。窗外天刚亮透，鸡还没打鸣，但乡下总有些醒了的人家，起来挑水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个不停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昨晚肯定熬到半夜，还跟人分了碗馊掉的粥。

李芬芳自己没饿，但看着炕上那点残羹剩饭，心里直骂。她扒拉了两口，那饭馊得能塞牙缝，还不如直接喝西北风呢。这八零年，日子过得跟受罪似的。

“得，日子还得自己过，光骂有啥用？”李芬芳吸了吸鼻子，猛地灌了一口水，直接呛得咳嗽起来。好在这具身体还挺结实，水顺顺当当地下去了。

李芬芳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糙布褂子套着，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灰，一看就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酸样。不过，眼睛倒是挺有神。她甩了甩头，决定先整理一下情况。

打开吱呀作响的木柜，里面空空荡荡，就放着一本破旧的《毛泽东选集》，还有半块油条。这就算家当？李芬芳嘴角抽了抽，行吧，正好清仓。

她扛起家里唯一能用的板车，直奔镇上。昨晚上跟人分了碗馊粥，说明这破镇子上的小卖部肯定有补货，她正好顺路看看。

镇子口的小卖部是砖瓦房，跟周围连绵的土坯房一比，显得气派不少。但门口挂着“打烊”的牌子，窗户纸糊得发黄，透着一股子萧条劲儿。

“老板，开下门，买点东西。”李芬芳敲了敲窗户。

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啥东西？”

“吃的，喝的，都来点。”李芬芳随口一提，也不管老板爱卖啥。

窗户“哗啦”一声拉开一条缝，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：“咋地？还分粥啊？”

李芬芳心里一咯噔，这老头咋知道？

“分啥粥？我这是来买东西。”李芬芳皱了皱眉，“开开门吧，天亮了，你还要睡觉啊？”

老头用袖子擦了擦眼，打量了李芬芳几眼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行行行，你等着。”

僵持了半天，老头才拉开插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股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，李芬芳皱着鼻子进了小卖部。

里面货架歪歪扭扭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根灯泡不明不灭。货架上零散地放着些罐头、白糖、火柴，还有一些包装破损的零食。

“你要买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