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饼硬得跟块砖似的，李静咬到一半，突然停住。窗户纸破了，风一进来，外头声音传得贼清楚。不是寻常的叫骂，也不是远处兵荒马乱的吆喝，倒像是……官兵查房？听得出来，那声音透着不耐烦，呵斥声里头，还带着几分蛮横。

李静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年头，官兵查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前阵子听爹说，隔壁村就因为招待不周，被差役连人带屋给掀了，一家子十几口，最后活下来的没几个。想到这儿，李静手心就冒汗。

屋外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咚咚咚的，像是要砸门似的。李静赶紧把最后半截麦饼往嘴里塞，囫囵咽下去，顺手抄起桌底下那把柴刀——就当是板凳的，其实刀刃还挺快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柴刀都差点滑落。

叩叩叩！

门板被狠狠踹开。三个穿着皂隶服饰的人闯了进来，为首那个脸横肉粗，手里还拎着根棍子。见屋内有人，他眼睛一瞪：“什么人？在那磨叽啥呢？”

李静捏着柴刀，喉咙发紧，硬着脖子问：“我……我就是住这……”

“住这？你这屋子咋空荡荡的？”另一个瘦高个满脸不耐烦，“找你爹呢！他在哪儿？”

李静心里一沉。爹早上就出门了，说要赶去镇上交租子。这……肯定是冲着他来的。爹平时老实，就因为欠了那杀千刀的地主几个钱，被逼得没办法，才出去打零工。这帮官兵，十有八九是冲着那点银子来的。

“俺爹……俺爹他……”李静想说爹不在家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硬顶肯定不行，这些官兵看着就不像善茬。

那脸横肉粗的见李静磨叽，火气更大了，一棍子就砸了过来：“磨叽个屌！老子问你话呢！你爹呢？！”

李静吓得往后一缩，躲开了棍子。手一抖，柴刀差点掉地上。他心里骂了句娘，今天这是要命了。
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：“三哥！老秦家跑水了！西街那边都淹了！咱们赶紧去看看！”

那脸横肉粗一听，脸色立马变了变，急吼吼地喊：“什么？！老秦家跑水了？走！”

说罢，他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。另外两个皂隶也慌慌张张地跟着跑了。

李静愣在原地，脑子嗡嗡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