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”唐伯虎把旱烟杆儿从嘴里拔出来，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他眯着眼往茶楼里瞧，那意思明明白白——他可不是来找茶喝的，纯粹是闲得蛋疼，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哪个姑娘让他多看两眼。

苏州这地界儿，好看的女人多的是，但能让唐寅这种“江湖人称”的人挪挪步子的，可不多见。他这点钱匣子里头，钱是有点，但多半搁在字画上，或者醉打金枝那种荒唐事上，实在拿不出手去奉承姑娘。

茶楼里人声嘈杂，茶香混着点心油膻味儿，一股脑儿往他鼻子里钻。他皱了皱眉，正准备扭头走人，眼角余光却瞥见个身影。坐在角落里，左手托着个小茶盘，右手拿着块青瓷茶盏，正慢悠悠地吹着热气。那姑娘穿着一身素净的绿襦裙，肩头搭着块绣着暗纹的汗巾，发髻上插着一支银簪子，簪子上还系着根细细的红绳，随着她每一次转头都轻轻晃动。

唐伯虎心里头猛地“咯噔”一下。不是他好色，是这姑娘身上有种劲儿，安安静静的，又透着一股子清冷劲儿，像雨后青石板上积着的清泉，看着就让人心头发软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旱烟杆儿不自觉地在手里转了转。这年头，欲求不满的男人，和欲求不满的女人，那数量可太多了。他倒不是想打什么歪主意，就是觉得，这江南小城，能有这么个姑娘，安安静静坐在这儿品茶，日子不难熬。

“姑娘，里面坐？”唐寅往前挪了两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二傻子。

那姑娘闻言，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目光从茶盏上移开，落在他脸上。唐寅心里咯噔，完了，他这副鬼样子，肯定吓着人了。他强装镇定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几乎快掉光的牙：“嘿嘿，我不是什么坏人，就是……就是看姑娘一个人坐，有点孤单。”

姑娘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笑声不大，但特脆，像块冰糖在嘴里嚼碎了。“公子多虑了，”她轻声说，“我带了伴儿呢。”

“伴儿？”唐伯虎一愣。

“嗯，”姑娘点点头，目光又回到茶盏上，“我哥在前面堂屋等着呢。”

堂屋？唐伯虎眼睛转了转，心里有了数。这姑娘，不是他一个人能打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