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还在墙上蹭着，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不少。成绩单被我塞进口袋，像块烫手山芋，揣着它浑身都不自在。掏出来的时候，不小心碰到了口袋里那枚旧钥匙链。链子上挂着块掉了漆的金属牌，是高中时候自己瞎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，被我妈扔在抽屉里，没想到现在还在。

钥匙链带头晃悠着，瘪瘪的，像条快饿死的蛇。我勾住钥匙环，把成绩单又塞回去，转身往楼下走。楼道里亮着惨白的天灯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，咚咚的，像在敲我自己的鼓。路过三楼的时候，窗户敞开着，能看见里面教室里的影子。黑板报还是老样子，贴着几篇作文字和画得歪歪扭扭的漫画。那时候的自己……如果现在还在那教室里，看到这张成绩单，会怎么想？

楼下小卖部还没关门，老板娘正坐在柜台后面补妆。看见我，抬眼打了个哈欠：“衡子，又没考好啊？”

老板娘是我妈的老同事，对我挺照顾。她伸手从冰柜里拿出一根绿色的冰棍，递给我：“吃根冰棍，提提神。看你脸色，又熬夜没睡好啊。”

冰棍的包装袋在手里凉飕飕的。我咬着吸管，冰棍的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，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妈肯定又得念叨了，成绩下滑，整天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干嘛。她总说我不务正业，也不知道关心关心自己的未来。

“我妈肯定得骂我了。”我自言自语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
老板娘嗤笑一声：“骂就骂呗，骂完了不还得给你交补习费？我这儿糖水水果管够，随叫随到。”她指了指旁边的冰柜，“想吃什么自己拿。”

“我还以为……你都要关门了。”我说。

“我这儿不比你们学校门口啥都有，图个新鲜。”老板娘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，“别琢磨了，该吃吃该喝喝。你看你，黑着眼圈，像个刚逃学的小孩。”

我这才发现，自己确实有点没睡醒。晚风吹过，带着楼下青草的味道，混着冰棍的甜腥气，闻着不难闻，可不知道怎么的，就觉得心里更烦了。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
“衡子？”

我回头，是张强，高中时候的“好哥们儿”。他现在穿着一身崭新的校服，校服外套敞开着，里面是件灰色毛衣，袖口还沾着点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