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粗糙的墙面上蹭啊蹭，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蔓延到胳膊，像根冰棍子直接扎进骨头缝里。走廊尽头传来了老师不耐烦的喊声，我赶紧把眼睛闭成一条缝，心脏扑通扑通狂跳，生怕被逮个正着。

成绩单被我硬塞进裤兜里，硬邦邦的，跟块烧红的铁饼似的。刚摸到口袋的时候，被那枚旧钥匙链绊了一下。链子上的几串钥匙叮当作响，叮叮当当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最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小挂件，在口袋里硌得慌。

我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差点把眼角的泪糊脸上。这该死的高考成绩，简直是人生巅峰的滑铁卢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破棉絮，怎么也捋不清。妈在屋里摔东西的声音隐约传来，爸在外面抽烟的身影在我眼前晃悠，都透着一股子绝望。

我把书包甩到肩上，迈开步子往外冲。放学铃声早就停了，校门口堵得像刚吃过饭的食堂。我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视线扫过不远处那家面包店，卖酸奶小哥哥冲我挥了挥手。我眼睛一亮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冲了过去。

“小同学要酸奶吗？”他笑着问我，声音清清的，像山里的溪水。 “嗯……”我含糊地应着，掏出钱数了数，还差两块。 “本来今天买酸奶送小饼干，可惜你来得晚啦。”那小哥哥挠挠头，指着里面说，“要不要加钱……” “要！要！”我赶紧点头，把钱塞给他，接过酸奶的时候手都在抖。 “给你换个草莓味的，看你好像挺着急的。”他笑着说。

我咬着吸管，吸溜一口，甜丝丝的，一下子压住了心头的苦涩。骑着自行车往家赶的路上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飕飕的，却让我清醒了不少。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：要是……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。

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，是妈发来的微信，问晚上要不要吃红烧肉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悬在半空中，最后却点开了游戏。妈叹了口气，没再说话。我知道，她又失望了。

路过文具店，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。看着排排坐的习题册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那本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的封皮，向阳而生四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