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脸埋得更深，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子里。王老师的声音像砂纸一样磨我的耳朵，走廊里的嘈杂声反而成了救星，至少盖过了她那尖锐的咆哮。手腕还是被攥着，指甲陷进皮肉的感觉让我差点把咬肌都绷碎。

疼，但比疼更难受的是那种被全年级人围观的感觉。我能感觉到背后有人在窃窃私语，手指缝里钻进来的目光火辣辣的，像看热闹的狗眼。林晓，这个学渣，居然敢顶撞老师，还敢在走廊里磨磨蹭蹭。几个预科的学长大概是冲着"管闲事"来的，把我堵在墙角，一个按压我肩膀，一个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 algebra textbook。

"滚开。"我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蹦出俩字。记得上次有人这样跟我说，也是因为这破书，那时候我弟弟还在。可惜人死不能复生，现在这些混蛋在作威作福，早知道……

"还挺横。"一个男生嗤笑，手突然探过来，摸我口袋。我下意识一甩头，书包带子勾住他的手腕，他哎哟一声松了手。抢书的那个趁机抓我胳膊，我顺手就回勾过去，他整个人重心不稳，后脑勺磕在地上。

"哎哟我的妈呀！"男声尖锐地叫起来。周围瞬间安静了，连预备铃声都停了。

"你！"王老师脸色绿得像隔夜的菜叶，冲过来一把薅住我头发。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，但这次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挣扎。任由她把我拎起来，另一只手甩过来薅我书包。

"把书给我扔了！"

我盯着她突然扭曲的脸，想起隔壁班那个总爱穿白球鞋的男生，就是那天把我书包踢到水坑里的。等等，他今天怎么没来上学？还有隔壁班那个总在背后说我坏话的女生，她今天怎么也"病假"了？

王老师宣誓般在我面前踱步："林晓！你给我站直了！像块木头就杵在那儿？"她突然停在我面前，鼻孔朝天地盯着我，"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？老实交代！"

我脑子里嗡嗡响，不是因为疼痛，而是那种荒谬感。今天不是周五吗？怎么会有数学老师来代课？还有这个王老师，记忆里她不是总在办公室看教学资料吗？怎么突然跑到楼层里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