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安夏顶着黑眼圈，把最终版策划案塞进文件夹，手一抖，文件骨碌碌滚到茶水间的地面上。她趿拉着人字拖追过去，刚把文件捞回手，隔壁桌的小美就探过头来，一脸八卦：“哟，小夏，恭喜你啊，今晚的庆功酒有我请你！”

安夏囁嚅着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心里却打了个鼓。她刚三十岁，在业内算是个半吊子，全靠运气和颜面撑着。小美是公司新人，嘴巴甜得很，这种场合她最怕。可转念一想，难得开口一次，拒绝又不是人干事。

“得嘞！”安夏笑着，抓起水杯灌了一口凉白开，嗓子呛得直咳嗽。她说完就后悔了，她这哑嗓子，喝凉水都像吞刀片。

庆功酒是晚上七点在附近那家轰趴馆搞的。安夏提前半小时到，在门口摸黑找人，一眼就看见了斜前方那个穿黑色衬衫的男人。他背对着她，正低头看手机，侧脸线条凌厉得能掐出水来。安夏脑子里“嗡”一声，鬼使神差地凑过去。

“顾……顾总监？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，男人猛地抬头。那双眼睛又黑又亮，像两扇冰冷的门。安夏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
顾泽阳挑眉，语气冷淡：“有事？”

安夏感觉鼻子有点酸，这男人平时除了开会就是闭目养神，私下里谁都不搭理。她绞着手绢，硬着头皮说：“我……我拿了策划案，想汇报您。”

顾泽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示意她跟上。他走在前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安夏的心上，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
轰趴馆里人声鼎沸，吵得安夏头疼。她好不容易在角落挤出一小块地方，刚坐下，顾泽阳就递给她一杯橙汁。他站在她对面，沉默地观察她，看得她汗毛倒竖。

“顾总监，您……”安夏想说点什么，男人突然笑了，那笑意浅浅的，像个月牙。

“你的策划案，有几个数据我建议调整。”他说。

安夏心一紧，胡乱点头：“好，好，我马上去改。”她抓起手机就要走，被顾泽阳按住手腕。

“一个人，”他盯着她的眼睛，“我负责数据，你负责文字。”

安夏愣住，看着顾泽阳修长的手指，那力道不大，却让她后背发凉。她想起上次部门聚餐，小美非要拉着他和自己跳一支舞，他明明穿着高跟鞋，却稳如泰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