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得跟爆豆子似的，安夏抱着个搪瓷大碗，正蹲在公司楼下花坛边儿上，给那几盆蔫头耷脑的多肉浇水。刚加完个通宵班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，腰酸得跟断了一样，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这破玩意儿养活，顺便透透气。

“哎呦，碰着你了！”

手一抖，搪瓷碗差点没拿住，被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。安夏抬头，就看见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花坛另一边，大概也是出来透透气，正低头看手机。男人嗓门挺大，目光却不由自主扫了她手里的碗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我没看路。”安夏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想把碗端稳。男人没说话，只是推了推眼镜，目光在她和那几盆多肉之间转了转。

“多肉？”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听不出情绪的尾音。

“呃，是啊，花坛原来的几个都死了，我同事送的几个品种，正想试试能不能养活。”安夏解释道，感觉脸上有点发烫。刚加完班，精神恍惚，差点把人撞到，现在又被个陌生男人盯着看多肉，心里直打鼓。

男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开口：“这品种挺特别的。”

安夏愣了一下，下意识点头：“啊？是吗？我不知道，挺便宜的，网上随便买的。”

“挺有韧性的。”男人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很满意。安夏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小得意，有种被夸奖了窃喜的感觉。

雨小了点，男人终于收回了视线，合上手机锁屏，站起身。

“那个，刚没吓到你吧？”安夏试探着问。

男人微微侧头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：“倒没有。”

安夏松了口气，觉得这人还挺冷淡的，不过比刚才那个凶 полиция 好多了。正想说“那我先走了”，男人突然开口：“雨还没停，要一起走走？”

安夏一愣，下意识抬头看向他。男人站在她头顶上方，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，在路灯下泛着暗沉的光。他的目光似乎很专注，不像在问，倒像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安夏想了想，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，公司明天还有一堆活儿等她，就这么着吧。“好啊。”她下意识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乱。

男人似乎勾了下嘴角，没再说话。两人并肩走在雨里，湿漉漉的街道映着昏黄的路灯，雨水在鞋面上溅起朵朵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