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颈的疼像是被野狗啃过，张猛吸了吸鼻子，这鬼地方连点水汽都吸不上来，干燥得像撒哈拉沙漠。他挣扎着坐起来，靠在旁边光滑的岩石上，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山林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几朵乌云慢悠悠地飘着，像极了老家灶台上的两块抹布。

“嘿，你醒了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张猛转头，看见一个背着弓的汉子，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抽烟，旱烟杆子吐出的烟圈子扭曲得像条死蛇。汉子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，脸上被烟熏得黑乎乎的，唯独两撇胡子倒是精神得很。

“醒了，你谁啊？”张猛没好气地问，喉咙里干得像撒了盐。

“俺叫赵二，村里猎户。”汉子把烟杆子在石头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他指了指张猛身后的草地，“看你躺这儿半天了，怕是遇上狼了。”

张猛没理会，自顾自地使劲掐了掐后颈，疼得龇牙咧嘴。“我……我不是遇狼，我是遇石头。”他努努嘴，指的是他后背那块坑坑洼洼的石板，刚才摔下来的时候，后脑勺正巧磕在了上面。

赵二凑过来看了看，皱了皱眉：“啧，这脑壳开瓢了？后头那镇子有郎中，我拉你过去。”

“不去。”张猛摆摆手，“我自个儿能走。”

赵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：“你这身体，还能走？刚才那招‘风雷剑影’，啧啧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一般人可玩不出来的手活儿，可惜了，这地界儿可没你们那帮‘高手’的好处，遇上妖物，一个照面就交代了。”

“我？我那叫消遣，跟切菜似的。”张猛心里嘀咕，他当然不是在自吹自擂，当年他手里那把‘破烂’，杀过的人，比他活着的年头都多。只是现在嘛……他叹了口气，不想提这茬。

赵二没再说话，又抽了几口烟，这才站起身，“行吧，你自己慢点歇着，我去前面看看情况。要是遇上什么不开眼的家伙，我给你撂倒。”

“谢了。”

等赵二走远，张猛又躺了一会儿，感觉身上那股虚脱劲儿又上来了，像是被铁棍子抽了个透心凉。他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虽然疼，但已经不怎么抽筋了。低头看了看手，指节因为常年握剑，都有些变形，上面的老茧又厚又硬，养着乌木一样的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