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挂得老高，斜斜地照进破庙里的猪圈。猪哼哧哼哧地拱着圈里的干草，拱得那干草一阵乱晃，像有人扔了把火柴进去似的。

林晚白坐在门槛上，把一块烂红薯掰成小块，往猪嘴里塞。猪埋头就吃，哼哼唧唧的，倒比旁边两个女人安生。

左边那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，正拿竹篾戳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半个烧饼，戳得缺牙巴咯咯响。右边那个满脸麻子的妇人，正用菜叶卷着几根狗尾巴草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嗳，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消停点？”林晚白把最后一小块红薯递给猪，拍着蹄子，“再吵死了，等会儿给它丢了喂野狗。”

双丫髻的小姑娘立马不戳了，眼睛一瞪：“你扔？你赔得起吗？这是麻婶寻思着喂给前山的耗子精吃的！”

麻子妇人哼唧一声，把嘴里的草叶吐掉：“城的耗子精？瞎掰！那玩意儿能吃烧饼？”

林晚白撇撇嘴：“反正麻婶给了，扔了算我的账。”说着就要伸手去抢塑料袋。

“不许动！”麻子妇人赶紧把袋子抱紧了，“等会儿耗子精来了，看它还怎么嚣张！”

林晚白挑眉：“耗子精？这不就是街角那对卖假古董的夫妻？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那对儿天天跟人讲黄粱梦，烦得很。”

双丫髻的小姑娘叫道：“白姐！不能说耗子精是假的！它们可是真正的妖精！”

林晚白看着小姑娘认真的小脸，觉得有点好笑。她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，往猪圈外扔过去，清声道：“听好了，从现在起，这里的猪不准再喂耗子精的东西，听见没有？”

铜钱噗嗤掉在地上，叮当作响。猪受惊地甩了甩脑袋，哼唧声更大了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头踉踉跄跄地闯了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破麻袋。

“误会是误会啊……我老眼昏花的……”老头看见猪圈里乱七八糟的景象，顿时吓傻了，“这……这是怎么了？”

双丫髻的小姑娘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指着老头：“你！就是你！上次偷了我们家豆腐！还骂我是赔钱货！”

“哎哟我去！”老头脸色瞬间变了，“小姑娘，冤枉啊！我那是撞见了，可没骂你啊！”

麻子妇人也凑过来：“没错没错，那老头子就是人精，专会挑软柿子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