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在车窗上刮出歪歪扭扭的痕迹，像是急躁的人画下的潦草字迹。我缩在出租车后座，让冷风往脖子里灌。刚被老板骂完，工资被扣了一半，手机银行APP上那个红色数字刺眼得像是张血盆大口。雨声哗啦啦砸在车顶，心里头更憋屈。

「到站了，姑娘。」司机把计价器打在屏上，面无表情。

我刚摸到口袋里那十块钱车费还没掏呢。反正身上没钱，手机没电，身份信息不翼而飞，现在就像人间蒸发的那种。恶狠狠踢翻脚边一个塑料袋，里头的薯片碎屑粘在我的新球鞋上。

「喂！司机师傅，我要去前面那个酒店。」我拽住他后衣领，嗓门在车里显得格外大声。

司机瞥了我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。「前面不是住人的，姑娘。」

「关你屁事！我就要去！」我怒道。

「要去自己坐公交。」司机丢下这句话，甩手关门。

雨点把车窗打得啪啪响。我靠在车门上喘气，来找闺蜜借宿这步棋走空了——她老公刚出差回来，家里堆满了行李箱。手机是三天前捡到的，卡里存了三千块，现在全没了。骗子，肯定是个连环骗子。

正想着，前面路灯突然暗了半截。出租车在站台前停住，后座那毛巾包突然被人拽了一下。

「小姐，上车吧。往城南走，到XX小区。」一个压着声音的男声在耳边响起。

谁？我猛地回头，雨天赶路人多，根本认不清脸。那人穿着黑色风衣，手里把伞竖在后面像一把小伞盖，指尖沾着点水渍。他瞥了眼出租车后视镜，眼神往旁边巷子扫了扫，又转回看我。

「谢谢。」我接过伞，坐回后座。

车上只有雨声，还有他均匀的呼吸声。他问我去哪儿，我含糊说找朋友。路过一个便利店，他突然说：「雨太大了，买瓶热饮吧？」

便利店的霓虹灯在雨里晕开。热可可的甜腻味道钻进车厢，冰冷的雨风都好像被融化了些。他付了钱，把那份热饮递给我时指尖擦过我的手背，一阵暖意窜到手心里。

回来时，他坚持送我到小区楼下。电梯里人多，我挤在一角看手机，发现收件箱里多了三条短信——不是骗子那种千篇一律的贷款信息，是小区物业发来的催费通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