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座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，我拢了拢单薄的衣领，缩在出租车后头，冷风立马灌得我一个激灵。雨点砸在车顶上，哗啦啦的，跟我的心跳似的，咚咚咚擂得人慌。手机攥得手心都出汗了，银行APP上那个红得刺眼的数字，像张血盆大口，刚被老板扣走一半工资，现在连个公交钱都揣不够。

正琢磨着能不能在雨里多站会儿，拦辆三轮摩托蹭到前面那栋老式居民楼门口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影闪过。是个男的，穿着藏青色风衣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人挺挺拔，站在雨里，像根青松似的扎得稳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这人看着……怪怪的。可想到公交站台上湿漉漉的站牌，和手机电量一格电的提示，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

“先生，需要帮忙吗？”我声音有点发颤，冻得鼻尖都发红。

那男的没回头，只是微微动了动手指，指向楼门口一个锈迹斑斑的铁邮箱。“信。”

我：“……？”啥玩意儿？信？这大雨天的，谁还送信啊？铁邮箱还是收废品的。

我正懵着呢，发现那男的手腕上戴着块黑皮手串，雨水顺着皮绳滴进雨里，发出“嘀嗒”一声。他似乎察觉到我还在愣着，这才抬了抬下巴，目光落在我打湿的头发上，“快到了，别耽误工夫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他站在的地方。楼道入口旁边有块空地，地砖缝里倔强地冒出几丛青草，旁边还有棵歪脖子枣树，树权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塑料布告栏，风一吹，布告栏哗啦哗啦响。男的正好处在树影和路灯的光交界处，半明半暗的，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双没入帽檐下的眼睛，出奇地亮。

“我……我在等公交。”我还是有点不踏实，这都能遇上什么人？诈骗的吗？现在骗子手段多高明。

“下雨天，公交停运了。”他终于开了口，声音低沉，像闷了三年的古井，“先进来吧。”

我这才看到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帆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。他转身往楼道里走，脚步不快，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没发出什么声音。

我磨磨蹭蹭跟上，心里嘀咕：这人到底什么来路？送信还专挑这大雨天？还有那眼神……总觉得像在找人，或者……在防备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