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叼着烟，那烟头儿在晨光里头明灭着，他瞅着桌上那半截纸壳子，眉头挑了挑：“我说王磊，你咋回事啊？大清早的跟说梦话似的。这玩意儿……”王磊心里头有点虚，他攥了攫拳头，又松开：“老李，我真不知道。”

王磊是真不知道。他昨天晚上就睡了，一宿没怎么踏实，翻来覆去跟有块石头压着似的。今儿一睁眼，天都亮了，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就看见桌上那玩意儿。巴掌大一块破纸板，上面龙飞凤舞画着几个字，他瞅了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“我真是你们说的神？”底下还画个哭笑不得的表情，像个人拿着根鸡毛掸子，比划着赶苍蝇似的。

“神？”老李咂摸了咂摸嘴，把烟掐了，踩在脚下碾灭。“王磊，你这脑回路，是不是有点……抽风？”他伸手，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行了行了，有事儿说事儿，没事儿赶紧上班去，厂里那活儿，累死个人。”王磊搓了搓胳膊，哈了哈手，指了指那纸壳子：“老李，你要是信得过我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老李凑近了看了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：“这厮在逗我呢？我认识你快十年了，什么时候跟你开这种玩笑？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这字迹，倒是你拿手笔。可这意思……你小子是不是昨晚喝多了，梦见神仙给你送神位了？”王磊被他说的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去你的！我什么时候喝多了？再说了，就算我疯，能疯到觉得自个儿是神仙？”

老李看着他，半晌没说话，最后拍了拍他：“行了，不说这个。你这情绪有点不对劲，别是哪根神经搭错了。要是真觉得邪乎，去找老张看看，他懂这个。”

王磊叹了口气，把那半截纸壳子往抽屉里一塞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我就是心里不得劲儿。”他低头扒拉着鞋带，“没别的事儿，就是……心里有点慌。”他想起昨晚那奇怪的感觉，像是头顶上空无一人，又像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，冷飕飕的。

老李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叹了口气：“行了行了，有啥事就跟哥们说，别一个人憋着。这破世界，谁还没点烦心事？”王磊点点头，没再说什么，利索地系好鞋带，抓起工具包就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