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呜呜地叫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抓挠叶尘的脸。他吸了口唾沫，又咽了回去，让喉咙里那股火辣辣的干疼稍微散开点。怀里的锈刀传来铁锈特有的冰凉，顺着大腿内侧往下一渗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操。”叶尘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皮袄领子又竖了起来。这鬼天气，比他前脚离开的那个破军营还冷。他来北疆才多久？两个月？可这北风，感觉吹了有三年那么久。

永丰王庭就在前面那片林子后面。叶尘蹲得更低了点，把自己缩进冰冷的泥地里。鼻尖冻得发红，呼出的白气刚冒出来就消失不见了。他盯着王庭方向，那里亮着几盏头灯，像几只没睡醒的虫子。还有炊烟，断断续续的，说明里面还有人。

他是个斥候，一个连队跑出来投靠的杂碎。前两天，他跟着队里几个老兵摸到这儿附近，听当地人念叨，说王庭最近不太平，有个叫林啸风的将军，行事狠辣，也不知道是争权还是怎么着，反正底下人心惶惶。叶尘想起林啸风，嘴角撇了撇。他听过这个名字，据说是个野心家。

今晚的目标就两个：一是看看王庭内部到底什么情况，二是，如果运气好，再搞点吃的。带队的那个老兵临走前灌了他一壶劣酒，说进了王庭就别想回去了，反正都是死，不如搏一把。叶尘当时没吭声，瓶子里的酒灌下去，暖和的血流过胸口时，他心里其实有点小期待。

林子近了，声音也清晰了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，大概是王庭外围的守卫。叶尘的心跳有点快，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的。他握紧了怀里的锈刀，那玩意儿除了刮刮羊毛，连只兔子都弄不死，但此刻握在手里，反而有种奇异的踏实感。

他猫着腰，贴着树根挪动。夜色正好，不算太亮，但足够看清脚下。几盏头灯的光晕摇摇晃晃，照着巡逻士兵模糊的影子。叶尘躲在一棵老松树后面，屏住了呼吸，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周围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越来越冷。他感觉自己像块冰，但怀里那把锈刀，却意外地让他觉得有点热乎。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，一个巡逻队走了过来。

共四个士兵，背着弓箭，腰间挂着刀。他们互相说着话，其中一个人似乎有点困，打了个哈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