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晚上，月亮黑得跟踩了狗屎似的，连点边都没露。马三生蹲在河边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屁股在手里转悠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映着他那点子没睡醒的脸。手里攥着根半旧的皮尺，尺子头都秃了边，这是他跟老鱼他们说好的，最近捞上来的这几具尸体，身上都有个特一致的大毛病——腿上，尤其是小腿，都被啃得稀烂，跟啃猪蹄似的。

“他娘的，”马三生骂骂咧咧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灭得快，跟这邪门事儿似的。“捞了一辈子尸，没见过这么没规矩的虾米。光顾着吃人腿，把身子其他地方都给留着，跟他们cestor留后似的。”

旁边蹲着的老王，叼着个烟斗，慢悠悠吸口烟，浑浊的眼睛往河里一瞟，倒映着天上那点星光，“三生，你瞅瞅这天，黑得跟要滴墨似的。我瞅着，这事儿邪乎得很。”

“邪乎？怎么邪乎？”马三生啐口唾沫，“不就是个死鬼嘛，又没揣他兜里票子。再说了，那几条船早就撒网收起来了，能跑能跳的还不赶紧跑路？他这腿被啃成这样，怕是连滚刀肉都没见着。”

老王呷了口酒，咂咂嘴，“你混蛋啊三生，你想想，那几具尸体，大的小的，男的女的，都是被虾米这样……专挑腿啃？这虾米，怕不是咱们河道里寻常的那种吧？”

马三生一拍大腿，“老王，你他娘吓唬我呢？这河道里最多就是几只巴掌大的，能有这么大胃口？还能挑食？”

“我叫你想想，”老王目光炯炯，盯着马三生，“三天前捞的那女尸，穿着一身绸缎，那绸缎上，脖子上还有几道红印子。按理说，那位置是虾米很难够着的。还有昨天那老光棍，死的挺冤，身上就一点口子都没有，就是腿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老王，你少他娘吓唬人了，”马三生摆摆手，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，“我腿都站麻了。今晚不捞了，得回去琢磨琢磨。这事儿，透着不对劲。”

“走，三生，走吧，”老王也站起来，拍了拍马三生的胳膊，“明天一早，咱们再去那老河口瞅瞅。这事儿，怕是没那么容易了。”

两人没再多 nói chuyện，天色越来越暗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