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一具。”马三生嘀咕着，抄起旁边油污腻腻的捞尸网，心里头比在看哪个烂片还憋屈。这已经是半个多月内，第三个在城东这条老河里漂着的“虾壳”了。

上两次死的还是老头老太太，不过最近这个，看着岁数不大，也就二三十岁，衣裳上还印着厂子发的厂服，胸口那块被虾壳啃得最狠，肉都没剩多少，黑乎乎的黏糊糊的，连骨头都给咬得稀碎。

马三生皱着眉头，蹲在歪歪扭扭的渡船头，卷了卷袖子。夏天河水浑得跟淘米水似的，一股子烂菜叶子加死鱼腥的味儿，钻进鼻子里，让他一阵反胃。他伸手在腰间摸了摸，冰凉的触感传来，是那把用了多年的开山斧。

“老四，你跟上来。”马三生吼了一声，没回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出来的。老四是个愣头青小伙子，手脚麻利，就跟在后面，两手紧紧攥着个自制的探照灯。

“马哥，这……这都第三个了，不会真有鬼吧？”老四的声音带着点颤，火光在水里晃悠，把河底浑浊的泥沙搅得更加浑浊。

马三生懒得搭理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不是鬼，是邪性。河里死个人，捞上来烧了或埋了就完事儿，这虾壳连骨头都给啃了，放眼整个码头，从没听说过这种事儿。不是凶杀，那凶器又去哪儿了？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——这死人的死法就透着古怪。

他脱了鞋，卷起裤腿，“噗通”一声跳进河里。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住身体，激得老四也跟着“噗通”一声跳了下去。河底黑漆漆的，只有马三生那头灯照着，摇摇晃晃，像是晃进了哪个古墓。

脚下泥软得很，一脚深一脚浅的，摸索着往前。这河底淤积得厉害，全是烂泥和死水草，一不小心就可能陷进去，耗老鼻子劲了。马三生还好，踩着感觉出来的路，往河中心探去。

“马哥，看见什么了？”老四在后面喊，声音被水汽搅得忽远忽近。

“沉底了。”马三生盯着前方一个模糊的黑影，火光扫过去，是个黑漆漆的棺材，泡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盖子严严实实地盖着。这地方河底居然有个墓穴似的，倒是挺有意思。

“捞吧。”马三生招呼了一声，抡起斧头就劈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