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擦了把汗，火光映得他脸上那道疤更红了。他这是在给一个刚出炉的刀胚开片，铁砧上火星乱溅，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震得铺子四壁嗡嗡响。汗顺着夹克领口往下淌，滴进炉火边那盆冷水里，咕嘟一声没了声。

「臭小子，又偷懒看那本破书了？」老王头头也没抬，眼睛盯着砧子上的刀胚，声音糙得像砂纸。外间坐着个少年，怀里抱着本线装古书，眼神老是飘忽不定。

，「没、没有，爹。」少年手忙脚乱地合上书，赶忙手招嘴喊，「就是看那炼铁的图样。」这小子叫王越，爹是铺子里的老铁匠，在城南这一片混得不温不火，就靠他相依为命。

老王头「嗯」了一声，没再搭理。他打铁的手艺在街上算是中上，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站住脚，多亏了块祖传的风箱。这风箱煮了十年，依旧力大无穷。王越从小看他在炉边挥汗如雨，心里早把这儿当成了全世界。

正想着中午能炒个啥菜，突然，升腾的炉火猛地一颤，风箱「呼」地一声爆了根火星子，直直射向那铁胚！

「小心！」老王头一个激灵，伸手去挡。

王越正离得近，眼疾手快地往后一缩，伸手去扒那火星子。就在他指尖碰到铁胚的刹那——

嗡！

一股暖洋洋、带着穿透力的力量，从那铁胚里猛地窜出，瞬间没入了他的指尖！紧接着，「咔嚓」一声轻响，王越只觉得指尖一阵酥麻，指甲盖轻轻一翘，一小片粉末便簌簌落下。

「我、我没事爹！」王越惊魂未定，看着手里那块失了光泽、还带着点焦斑的铁胚，再摸摸发麻的指尖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老王头也吓了一跳，定睛一看，炉火居然比平时更旺了些，那块差点烫死儿子的铁胚，正微微发着红光，隐隐散着一股奇异的腥气。

「这……这是咋回事？」老王头揉了揉眼睛，拿起那块铁胚比划，「刚才没见你碰到别的东西啊？」

王越脸一红，指了指自己的手。「可能是……可能是手上有汗……」

老王头没再说什么，手艺人的脾气，不把事情搞清楚誓不罢休。他舀了些水浇在这块异常的铁胚上，铁水顺滑地流了下来，没发出半点响声。他打铁打了半辈子，还从没见过这种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