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气得直抖，指着那堆铁料骂咧咧：“我说你个糊涂蛋，当这是玩泥巴呢？火候没到就下锤，那铁料硬得跟狗头似的，砸不烂才怪！我看你是存心跟我作对！”

我撇撇嘴，没说话。这老王头，就是有脾气，一发起来能把店里的柱子都骂弯。不过他本事是真硬，几十年前还是城里数得着的铁匠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脑子明显不太灵光了，但手艺还在。

“你哑巴了？”老王头见我不吭声，更来气，“我这是为了你好！那批‘松纹钢’，是给你换店出身的贺老板拿的货，差评了你就没辙了！”

我叹了口气。这老王头虽然脾气臭，但说的实话。这‘松纹钢’是门道活，火候、锤法、冷却，一步错步步错，我炼了三次，最好的也就摸个边，离贺老板的要求还差得远。差评就意味着我用剩下的铁料，连当柴火都不够烧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您高抬贵手，我这就再试试。”我拿起那块被我砸得磕磕碰碰的铁料，凑到炉火边仔细看了看。纹路 вроде 是有了点，但太浅，还夹杂着不少杂质，韧性也不足。

老王头瞪眼看了我半天，突然噗嗤笑了声：“还书生气呢！炼铁得用脑子，光死按谱子不行。你那本破《天工图谱》，我看你天天翻来覆去地看，以为能悟出什么秘密呢？”

我脸一红，“哪有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看你那嘴贫的样子。”老王头摆摆手，“这‘松纹钢’啊，关键在‘惊梦’那一锤。不是猛砸，是听声音！听到铁料发出那种‘嗡’的一声，像梦醒似的，立马错开。这一下，松纹才能舒展开来。你上次的错，就错在锤得太死，把铁料砸实了，纹路自然没了。”

我眼睛一亮。惊梦一锤？我翻翻《天工图谱》，上面确有记载，但描述得含糊其辞，只说“听音”，具体怎么听、什么时候听，全没写。老王头这番话，倒像是点醒了我。

“多谢王叔指点。”我赶紧点头，心里却有点虚。这平静的日子，怕是到头了。

炉火越烧越旺，映得老王头脸上的皱纹都红了。我重新调整好姿势，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那块铁料。脑海里闪过《天工图谱》上的图谱，又浮现出老王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