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肃退后几步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主公英明！曹将军既然有情，这袁术那匹夫，不过是只跳梁小丑！主公一声令下，我等即刻发兵，定将那逆贼碎尸万段！”旁边虎卫军的将领们也纷纷拱手，附和着喊几声“将军英明”。

吕布没理他们，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着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那声音不快，也不重，但李肃和一众将领都感觉到，往下一记重锤，怕不是把脑袋敲成瓢。他盯着碗里那块牛肉，搅了搅，又放下，眼神飘忽，不知道在想啥。

“袁术那小子，”吕布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听得清楚，“想当我爹？他配吗？”

这话一说，满堂皆静。谁都知道，袁术仗着家里有点底子，四处派人来说亲，想结个天下公认的霸主做干儿子。袁绍领着诸侯讨董的时候，袁术也派使者去了，想跟着凑热闹，顺便蹭个脸熟。结果没混上，还落了个“僭越”的名声。

“主公莫气，”还是李肃反应快，连忙劝道，“袁术虽是仲氏，但如今……如今天下大乱，能人多事，他也是看得明白，这才……”后面的话，意思是想结交吕布这样的“真命天子”。

“哼，”吕布鼻腔里哼了一声，没再理会。他放下筷子，站起身，在屋子里踱了两步。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，残阳把城墙染得半死不活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，望着远处的灯火。

“无双将星……呵呵……”他低声自语，嘴角抽动了一下，“这无双的名头，甜头也有，苦头……更多。”

李肃站在外面，听着里面的动静，心里直打鼓。吕布这脾气，谁不知道？被抢了女人，都能炸。现在又为了这干爹的事不高兴，要是真给袁术派兵，那……哎，谁不想跟着强者混呢？可这主公，是真性情。

半晌，屋里的脚步声停下。吕布拉开弓，对着窗外虚虚拉了一箭。那箭没射中任何东西，只在空中划了个弧，掉在了离墙根不远的草地上。

“这乱世……想要什么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眼神有些迷茫，“好像什么都想要，又好像……什么都不想要。”

李肃在外面等着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呵斥：“都给我退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