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液都快喷到我脸上了。他唾沫星子里那股子肉味儿，我闻得真真切切。前两天刚给他店里打过洗洁精，那香味儿估计还没散尽。

“老王，你说话放尊重点儿！”帮厨老李头扒拉开老王的手，叹了口气，“王哥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
老王斜睨老李：“老东西，少管闲事！要不是看你年纪大了，我早就给你一巴掌！李明，你小子latitude，肯定是他偷的！我早就警告过你，手脚不干净的东西，就得打！”

我站在旁边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不是怕，是刚才切辣椒割到手了，血混着辣椒水往下滴，黏糊糊的。老王这厮在这儿咆哮，我这儿忙着处理伤口呢。

“我没偷！”我下意识反驳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听见。

老王猛地扭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变作更加刻薄的笑：“你？你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？我看你就是心虚！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我怒吼一声，把手里还沾着血的菜刀往旁边一摜。那把刀能切洋葱，也能切人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老王一巴掌拍在我脑门上，力道真不小。我眼前一黑，差点没栽倒。后脑勺火辣辣地疼，但我没吭声。

老李赶紧拉开老王：“王哥，别动手，别动手啊！”

老王正要再动，突然一阵骚动。两个伙计在后面厨房嚷嚷：“王哥，那边……隔壁老张找你。”老王扭头一看，脸色变了变，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厨房里安静了一瞬，随即老李拍了拍我的肩膀：“小子，还行，没怂。下次……下次看情况。”

“我怂？”我心想我那是怕死，手还伤病着呢。

“可不是，”老李乐呵呵加了句，“你要是真想掰扯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帮你挡几拳呢。”

老李他虽然老，但力气不小。年轻时在工地上干过。
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老王那张嚣张的脸，和那双打折我脑袋的手。我他妈就是个废物，连句硬气话都不敢说。

“操！”我猛地坐起来，给自己灌了一杯凉水。凉水顺着喉咙灌下去，呛得我剧烈咳嗽。我他妈不能这么窝囊下去了！

我走到镜子前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肿了一半的自己。眼睛里全是血丝，像是刚杀完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