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光福，你小子又干啥坏事儿呢？”这声吆喝从二楼的窗户里飘出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语气里又透着点没好意思真发火的劲儿。

说话的是住在南屋的老王头，正屋里屋外地擦着光亮锃亮的地板，擦得那叫一个仔细。他老婆子前两天扭了腰，走道都费劲，家里这点差事就靠他一个人忙活了。这么一吆喝，纯粹是看刘光福从院子里出来了，心里不踏实，得问问清楚。

院门口，刘光福正把刚买回来的几捆白菜往自行车后座上搬。他穿着件褪色严重的的确良衬衫，袖口整整齐齐地卷着，露出粗壮的手臂，上面还有几个洗不掉的油渍子。脸上被日头晒得黢黑，嘴角却噙着一丝笑，眼睛往屋里瞟了两眼，回应老王头：“王叔，我这不是买菜去嘛，今儿西单菜场子价儿实惠，多买点，晚上大家尝尝鲜。”

“嘁，”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他听着刘光福的嗓门，就觉得不对劲。这小子，嗓门比喇叭还大，没事儿就喜欢在院里瞎吼瞎叫，不是跟街坊邻居拌嘴，就是自个儿跟自个儿犟嘴，反正就是不好好消停着。自从刘光福搬进这四合院，还没几天，这院里的气氛就被他搅得让人心烦。

“光福，你又乱嚷嚷啥呢？”这次是东屋的李婶，抱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晒太阳，看见刘光福往院里走，赶紧摆摆手，语气带着劝架的意思。

刘光福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有些发黄的牙，嗓门依旧洪亮：“李婶，我这叫扩音，练嗓子呢！再说了，今天院里不是要开会嘛，我得大声点儿，谁都听见！”他一指自个儿，又指了指楼上，“告诉你们两个，楼上老张头家水管子又漏水了，我自个儿先上去了，看看是哪里的问题。”

李婶和老王头面面相觑。开会？谁跟谁开会啊？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了，还没听说过要开会的事儿。老王头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刘光福，不会是又抽风了吧？

刘光福蹬着自行车，拐进东院，往老张头的门楼子上走。他是这院里的“消息通”，谁家吃顿好的，谁家谈恋爱了，谁家有啥事儿，他基本都能第一个知道。虽然他消息灵通，但他从来不当着一院人面儿显摆，要么是私下里跟你吹吹牛，要么就是自己嘀嘀咕咕地乐，从不多说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