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看招。

前脚刚从老王头儿那摸了点零钱，刘光福心里头跟揣了个小玩意儿似的，噗通噗通跳。那几块钱虽然不多，也就够买两斤鸡蛋，一小把瓜子，可对光福来说，这感觉杠杠的。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脚步快得跟踩了风火轮似的，脑子里已经把买啥犄角旮旯的小玩意儿给盘算得差不多了。就买那几块糖，再割把儿二傻子爱吃的肥肠，欸，还有，带给院里李奶奶几串冰糖葫芦？

得，心里头美滋滋的，光福拐进自家单元门。刚走到三楼张嫂窗户底下，嚯，耳朵里就给一阵嘈杂给勾住了。

“哎呀妈呀，你轻点儿！这墙薄啊！” “我轻了咋样？谁让他自己不小心！” “你少废话！赶紧给我递过来啊，手都冻僵了！”

光福往窗户根底下凑了凑，隔着布满满当当的窗户纸，能看见里头张嫂那张红扑扑的脸，正跟里头的人较劲呢。旁边还站着一个尖脸妇人，手里捧着一堆碎玻璃。啧，碎玻璃还带响儿呢。

光福猜得着，准是老四家的窗户给砸了。老四年轻气盛，前两天还嚷嚷着要买摩托车呢，成天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的，这下好了，撞出事儿了。里头那尖脸妇人是老四媳妇，性子跟老四一个样儿，火气贼大。

“行吧行吧，我给你递！谁让你大哥呢！”张嫂声音尖利，但显然有些看老四媳妇面子。 “哼，算你识相。”老四媳妇假意哼了一声，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了过来。

光福哼着小曲儿从旁边走过去，心里头琢磨着：这事儿啊，有意思。老四这回可得好好儿赔张嫂一大笔钱了。张嫂知道了肯定得讹老四个千儿八百的窗玻璃钱，还得搭上搭理她的功夫。老四这小子，手头紧得很，这一下子不得抠门好一阵子？到时候院里谁想跟他借点啥，他还能借得出来？

正琢磨着呢，里头老四的声音哭丧着出来了：“妈！媳妇儿！可怎么办啊？我那点钱，还不够赔张嫂的医药费呢！”

“医药费？”张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医药费算啥？我还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呢！这都顶着个破窗户，我家祖祖辈辈跟着你受罪呢！”

光福心里头“噗嗤”一声，咧嘴笑了。这俩口子，真有那股子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