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，光福把那几张票子往炕上一拍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小翠子从里屋晃悠出来。小翠子是院儿里王寡妇那过继的闺女，没娘提前几年，光福看着也实在，就凑合认了个干女儿，逢年过节给点零花钱，平时使唤使唤就完事儿。

"干娘，出息了啊！"光福挤眉弄眼。 "去你的吧！"小翠子斜了他一眼，手里还拿着刚偷懒没洗干净的抹布，"刚干啥呢？屋里屋外都TM是灰。"

"寻思着拾掇拾掇，你看这墙，都跟老猴的脸似的。"光福竖起大拇指，"要不说我刘光福有远见呢？"

小翠子往炕边凑近了点，眼神在票子上扫了扫，没明说，但那小眼神儿骗不了人。光福嘿嘿一笑，把票子往她手心塞了塞。

"拿着，干女儿大人有大量，就当没看见，啊？"他假装严肃地咳嗽两声，"万一把老王头儿那点钱的事说漏了，你王奶奶那老虔婆还不把我腿给打断？"

小翠子把票子在手里掂了掂，脸上那笑容可掬了，"行啊干娘，您放心！"

光福满意地点点头，刚想说别的，自个儿屋里又传来一阵响动。他眉头一皱，心里那根弦立马就绷紧了。这院儿里就他跟老王头儿爱动弹，别的老少爷们儿嘿，连门窗都懒得动一下。

"谁啊这是？"光福放下手里的破报纸，噌地一下就从炕沿上站了起来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就光福自己声音大。他定了定神，猫着腰就往自个儿屋里偷瞄。只见自个儿那窗户底下，蹲着个人影，接着窗户台子上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好你个贼老天爷，还真是冲我来的！

光福心里骂咧咧，那贼可真够猖狂的，大庭广众之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干活儿。不过，他这脾气，要是就这么出去抓现行，那贼立马就得跑，到时候啥也捞不着。

"得嘞，看招。"光福嘴角一撇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。他悄无声息地摸到墙根底下，抱起堆在那儿的一个旧煤桶，然后壮着胆子，轻轻地就砸了出去。

只听"哗啦"一声闷响，窗户台上那动静戛然而止。

光福心里暗爽，这声浪足够把整条胡同给掀翻过来了。他不敢恋战，立马就回到了自个儿屋里，然后慢悠悠地打开了窗户纸，往楼下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