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静了一瞬，小龙虾的香味被老王哼哧哼哧的喘气盖过了。小龙虾壳在桌上啪啪作响，老王把筷子往桌上一砸，差点带出一层灰。

“说！你小子偷偷跟谁打电话呢？！”老王吼得一嗓子，差点把旁边电视里的广告震掉。小龙虾的热气腾腾，他顾不上吃了，眼睛死死盯住门口站着的小儿子小虎。

小虎比他爹高出一个头，此刻正低头搓着手，脸涨得通红。这孩子刚满十五，出门在外混得跟个土匪似的，回来倒好，背着个手机就跟中了邪似的。

“没……没跟谁打电话。”小虎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撒谎！”老王一听就炸毛，“我耳朵尖得很，刚才外面有人敲门，你接完电话还跟谁磨叽磨叽半天？老实交代！”

小虎咬着后槽牙，眼圈微微发白。“我……”

“啪！”又是一巴掌，比刚才那轻，但声音更脆。小虎被打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爹这张嘴，平时说话就冲，真动起手来，下手更是没轻没重。

“妈！”小虎突然开口喊了一声。

屋外面传来一声尖叫，老王媳妇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冲出来了。她手里还拿着个锅铲，锅铲差点砸到小虎脑袋上。“王老八！你干啥呢？！”

“别吵！”老王嗓子又尖了八度，“他偷打电话，我教训他！”

“虎子才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老王媳妇儿刚想解释，小虎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
屋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小龙虾壳掉进油锅的声音。小虎脸埋在地下，声音闷闷的：“爸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老王媳妇儿也愣住了，看着跪地的小虎，又看看老王，半天没说出话。她男人平时虽然嗓门大，但这么严肃地让儿子跪下，还是头回。

“起来吧。”老王媳妇儿叹了口气，走过去扶起小虎，给他擦了擦脸，“行了行了，也是孩子第一次，罚站去，站你妈青春期。”

小虎站起身，倔强得很，死活不跟老王媳妇儿走。老王瞪了他一眼：“还犟？站门口去！站半小时！”

小虎扭头跑出门，站在门口吹风。老王媳妇儿拿起锅铲敲了敲老王：“你啊你，别吓着孩子。虎子大了，懂事了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没说话，重新拿起筷子夹起小龙虾。屋子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，但老王心里却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