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啦……”

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庙门口的铜锣被人用木槌狠狠砸了两下。沈默正靠着椅子背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份文件上的数字。甲方那老小子又给添了十几个要求，明着说客气，暗着来压价，这仗打得，真是让人头疼。

他刚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，一股冷风就跟调皮似的，“咻”地一声溜进屋里，把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一下。沈默眉头皱得更紧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这声音又来了。办公室的门，他早上出门顺手锁了，谁这时候来？这鬼天气，外面跟下了个水帘洞似的。

沈默懒洋洋地转过身，目光扫过去。门口站着一个女人。

雨声太大，他没立刻看清她的样貌，只觉得一股冷冽的香气顺着门缝钻了进来，有点像雪地里埋了三天三夜的梅子，又有点像……有点像某种价值不菲的熏香？

不是香水味，那太俗气。是天然的那种冷香，清清冷冷的，钻进鼻子里就让人骨头缝里都舒坦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香味，他有点熟悉。

女人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她，微微侧过头。雨太大，她穿着一件墨色的长风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但沈默还是看清了她的侧脸轮廓，清冷得像块冰，又像……像画里走出来的美人。

她手里似乎还提着个塑料袋，看起来……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打扮。

沈默放下手里的文件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。他身高一米八五，往那一站，办公室里那盏惨白的吊灯就显得有些晃眼。

“找谁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大概是烟熏的。

女人闻声，终于抬起了头。

那一瞬间，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。

就算沈默平时自诩脸皮还算厚，此刻也觉得嘴角有点发干。女人摘下了帽子，露出的那张脸……美得让人心惊。

精致得不似凡人，皮肤白得像雪，红唇似血，一双眼睛清冷如寒潭，却又在看到他的时候，微微波动了一下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。

“沈默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地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撒娇？

沈默心里“卧槽”一声。这女人，他绝对认识。就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韩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