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啦……”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闷闷的，像庙门口的铜锣被人用木槌狠狠砸了两下。沈默正靠着椅子背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份文件上的数字。甲方那老小子又给添了十几个要求，明着说客气，暗着来压价，这仗打得，真是让人头疼。
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内容只有五个字：“晚上有空？”

沈默皱了皱眉。这种低级的骚扰短信，他挺少见的。划开一看，发件人尾号是个零，归属地是本市的运营商。

他没回，直接扔进了垃圾箱。正想再刷刷手机放松一下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“咚咚”的重响。不是雨声，是敲门声。这么大的雨，会是谁？

他走到门前，透过猫眼向外看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米白色风衣的女人，雨水顺着风衣领口往下淌，把她半边脸颊都打湿了。她没打伞，手里抱着一盆有些蔫的绿植，雨水顺着盆土往下滴，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沈默拉开一条门缝。“有事？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。

女人抬起头，雨水顺着她尖利的下颌线滑落，像几滴断线的珍珠。她冲沈默微微颔首，声音清冷的像块冰，“沈先生，抱歉这么晚打扰。我……我送您这个。”

她把手里那盆绿植塞过来，沈默下意识往后一躲。女人反应很快，立刻收了回来，“抱歉，我拿稳了。”

沈默这才注意到，她抱着的绿植盆栽是个小巧的紫砂盆，盆口沿着一条龙纹。这盆栽看着挺贵，可此刻狼狈兮兮地淋着雨，实在说不出什么特别。

“我不需要这个。”沈默侧身让开，“赶紧走吧，雨大。”

女人却固执地站在原地，雨水把她的发梢都打湿了，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“沈先生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“我知道您在书房。”

沈默一愣。谁会知道他现在的位置？更别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。

“您的人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她抱着盆栽，雨水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淌，“天太晚了，我自己搬不动。”

沈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最近确实接了个活儿，保密程度很高，特意嘱咐过所有手下别透露他住哪里。这女人知道地址，还知道他现在具体在哪儿，显得很蹊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