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——”

林默刚把那根用了十几年的旧扁担往肩头一搭，冻得跟猫爪子似的指尖还抽着风，这破旧木门就被砸得山响。他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揉了揉发僵的手，心里骂咧咧：“谁他娘的这么不睡觉？大半夜的来干嘛？送死吗？”

这摆渡人的差事，最怕就是半夜来客。一般爱找他的人，要么是走投无路的孤魂野鬼，要么就是被什么缺德玩意儿绑来献祭的。像现在这样，大半夜拍门，多半是后者。

林默趿拉着鞋走到门口，那破旧的木头门插销早就锈得不成样子，他伸手一拽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开了条缝。冷风“呼”地钻进来，差点把他顶个趔趄。

“谁啊？”他没回头，一只眼睛眯着，警惕地往外瞅。
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厚厚棉袄的半大孩子，脸冻得跟个红苹果似的，唯有那双眼睛，在昏暗的月光下亮得吓人。孩子手里还抱着个铺了层油布的包裹，闻着味儿，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烂土豆。

“我……我找林默。”孩子瓮声瓮气地说，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冷。

林默挑了挑眉：“找本摆渡人，有啥事？”他心里嘀咕，这孩子看着再可怜，也不像是什么善茬。三界这些年来，什么奇奇怪怪的玩意儿没见过？什么牛鬼蛇神不长眼的没碰上？

孩子抱着那个包裹，小手哆哆嗦嗦地往递过来：“我……我爹爹他……他被人害了……”

“嘁，”林默不屑地哼了一声，“三界的事情多了，说人死了，你能指定是被人害了？还是自己作死？”这行当里 wipe 不干净，什么话都能听得出来。

可这孩子，眼睛里的光，像被踩了的孔雀翎子，忽地就黯淡了下去。它抱着那个包裹，油布上裂开了道口子，露出一角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血迹？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见过太多鬼，但很少见到这种带着执念还没完全散去的。这孩子在等什么？等他自己说出点什么？

“说吧，找本摆渡人，是想报仇，还是想讨说法？”林默把扁担扛得稳稳当当，背对着那个孩子，“这摆渡河上，可不是菜市场，说句不好听的，本摆渡人怕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玩儿。”

孩子的沉默像根针，扎得林默有点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