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叩叩叩——”这破锣似的敲门声在深夜里跟鬼叫似的，搅得林默刚睡着的魂儿一颤。他哆哆嗦嗦爬下土炕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，冻得跟虾米似的指尖还在抽筋。这鬼天气，三更半夜谁他娘的还不睡个安稳觉？

林默没好气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哆手缩脚地走到院门边，搓了搓冻僵的脖子往里头瞪眼。月光底下，黑漆漆的院墙根儿立着个瘦影，正对着他的木门虎视眈眈。

“谁啊？”林默冻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
那瘦影肩膀一耸，抱住门板就往里蹭。“小师傅，行行好，让我进去暖和暖和。”个头不足五尺的小丫头缩在风地里，怀里揣着个破麻袋，鼻尖冻得红扑扑的。

林默皱眉：“关门了。这大半夜的，你挡着人家的道干啥？”

小丫头瘪瘪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……我找哥。”她怀里那破麻袋底下，还隐隐传来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烟火气浓重的院儿里，哪来的这么个小丫头？搁以前，他早抄起扁担就问他娘呢。可瞧着丫头冻得快僵了，他叹了口气，伸手把门闩拔了。

“进来吧。”林默侧身让开，自己往屋里缩。“咋回事？你家哥在哪儿？”

小丫头“噗通”一声跪下来，伸手就要给他磕头。“师傅，对不住，我不该打扰您的……”她怀里那破麻袋突然自己“噗”一下裂开，里头的黄影直直冲着林默扑来！

“卧槽！”林默怪叫一声往后一缩，刚要抄手抓魂索，那黄影已经扑了个空，直直撞在院墙上的老槐树上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直接被撞出了三道裂痕！

黄影扑地翻身，却是个半大的小子，现出原形时，林默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那竟是个青面獠牙的小鬼，右手小拇指还少了一截！更邪门的是，这小鬼怀里还抱着个血淋淋的肉块。

“嗷呜！”小鬼嚎叫一声，直冲林默扑来。林默抄起扁担就横着拦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，他的旧扁担竟被小鬼单手掰成了两截！

“你他妈是鬼？”林默骂咧咧地后退两步。

小鬼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尖牙：“没错！老爹被阴差抓走，这破埋怨……”

“胡说！”小丫头冲过来抱住小鬼的腿，“老爹是被那对狗男女害的！”

林默这才注意到小丫头怀里那血淋淋的肉块。他蹲下来，掰开一看，差点没把手烫掉——那竟是一条人腿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