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说老赵，你这故事又瞎编了吧？张三换媳妇的事儿，村里头谁不晓啊，咋还扯到关东马贼头上去了？"靠在打谷场的老王叼着烟，眯着眼，听完我昨天说的故事，斜眼瞅着我。

老赵是村东头的老光棍，平时就喜欢跟我唠些不着边际的传说。他吐了个烟圈，嘿嘿笑道："这不是跟你说着玩儿嘛，你这一说，比那唱戏的还热闹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咱东北地面上，啥离奇的事儿没有？"

老赵说的是实话。这黑土地上的故事，就像那黑土地一样，深了去了。你今天听个张三换媳妇的笑话，明天可能就有人给你讲段抗联英雄的壮举。啥样的都有，骗人的，讲着讲着自己都信了；传着传着，就成了历史。

我扒拉着烟袋锅，想起前几天去县里庙会，见着个摆摊说书的。那老爷子，梳着油亮的分头，穿着中山装，袖口一挽，手里那快板一拍，说的就是东北的老事儿。什么马贼过庄，什么走西口，什么闯关东，一段段往这儿一摆，听得人热血沸腾。他说得那关东马贼，一个个都是绿林好汉，劫富济贫，比那官老爷们仗义多了。

"那不是瞎吹嘛！"老王又来了，"马贼就是土匪，抢掠烧杀，还有个屁仗义！"

"嗨，老王，你这就不懂了。"老赵摇摇头，"土匪 Yes，土匪 No，得看是哪个土匪。有的确实是烧杀抢掠，跟野兽一样。可有的呢，也是逼上梁山。你想啊，那大清国，苛捐杂税，民不聊生，活不下去，能咋办？拉杆子当马贼，总比饿死强呗？"

我听着他们俩杠上，心里也琢磨开了。老赵说的是有道理，可那马贼干的营生，确实不是积德行善的事儿。就像那闯关东的汉子，谁不是背井离乡，是为了活命才去的关东大地？可到了那里，不是所有都得过好日子。

"说来说去，不都是为了活着呗。"老王叹了口气，"这黑土地，要是不种地，就得喝西北风去。"

这话糙理不糙。这东北的地界儿，土肥人稀，要不是那帮闯关东的汉子，哪儿来的这许多人家？他们闹着闹着，就成了地里的庄稼汉，成了黑土地的主人。可也难过了去了，那严寒的冬天，饿肚子的日子，不是谁都能挺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