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嗨，我说老王，你这老头子……”

老赵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了个趔趄。老王咂咂嘴，吐了个烟圈：“我瞎编？你这故事比那还离谱！张三他媳妇，叫桂香，当年可是十里八乡一枝花。关东马贼……你小子是听谁瞎说的？”

我手里的茶杯搁桌上，咂摸着滋味：“老赵，你光说这干啥？我就是听我爷爷说的，他年轻时候亲眼见过那阵仗。他说啊，九一八那年，关东马贼就在这儿活动的紧。”

老王眯着眼，手指了指院子里的井沿：“九一八？那会儿你爷爷多大？我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，跟着二爷赶大车，见过几回这帮天杀的。他们不抢老百姓，专挑大户人家，那身手，啧啧……”

老赵咧嘴一笑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转身就往屋里走：“我屋里还放着那把刀呢，当年二爷硬是从马贼手里抢下来的。擦了半天，刀刃都看不清了。”

老王伸手拦住他：“去你的！那玩意儿不能碰，当年二爷就为这事伤了手。马贼那刀口子，跟毒蛇一样，专咬人肉。”

我看着老赵腋下的那个皮包裹，心里痒痒的。老赵难得正经，估计真是藏着宝贝。他换了件外衣出来，把包裹往我腿上一放，就好为人师：“就这把，当年二爷那独门招式磨出来的。你瞅瞅，这钢火……”

我摸着那把刀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寒气直往手心里钻。刀刃上有些锈迹，但整体锋利得吓人。老赵得意洋洋：“当年那马贼首领，外号‘黑风’，一刀劈断我二爷赶车的扁担。二爷说，那家伙像鬼使神差，几个起落就进了村，抢完就走，连个招呼都不打。”

老王凑过来，扒拉开我手，自己摩挲着刀锋：“黑风……我听老辈人说，那家伙不是一般狠。当年在老爷岭那一带，没他不敢做的事。不过要说关东马贼，最狠的还是大帅……”

“大帅？”老赵和老王一愣，随即都笑了。

我爷爷当年念叨过，那帮马贼跟东北军早年的关系挺复杂，时友时敌。有时候统领几股马贼的，穿着官服，跟正规军一个样，转过身去就抢百姓。谁强谁就是爷，管他哪个朝代的旗号。

老王掐了掐烟头，朝烟锅里又填了点灰：“马贼的江湖，你不比小说里写的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