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抗联英雄传

北风刮得邪乎，刮得山岭山岭的，把松花江都冻成了一条黑色铁链子。金坑子里这四合院，烟囱里冒的烟都是直的，跟没刮风似的。

王天成蹲在热炕头，小炉子咕嘟咕嘟地烧着，铁皮壶里的水快开了。他伸手抓了把炉灰，在炕席上划拉个圈，把刚烙好的苞米饼子推里面去。饼子烫乎，咬一口就化在嘴里，带着玉米面的甜味儿。

“老张，尝尝这个。”王天成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铜勺子正舀着稀粥，“今儿个没白费工夫。”

老张叼着烟，慢悠悠地应了一声：“行，行。”他眼神飘忽，看着窗户纸外面那片白。

王天成哼了一声，把饼子掰开，里面是黄澄澄的菜疙瘩。这年头，能吃上菜疙瘩就算不错了。他嘟囔道：“总部来信了，冯老五那边……有动静。”

老张的烟锅里火星子直蹦，他把烟锅往桌上一磕，声音低沉：“还能没动静？日伪那帮崽子，三个月打一轮卡，街上见着个黑脸的都得盘问。咱们的人……怕是越来越少了。”

王天成没接话，他正数着口袋里那几块银元。这点钱，得撑到什么时候？他媳妇在前线医院，不知道能不能捎信回来。每次想，心里头都堵得慌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雪片子跟着钻进来，老张赶紧起身拍打身上的土。门外站着一个陌生人，穿得破破烂烂的，脸冻得发紫，手里还攥着个空烟囱。

“同志？”老张试探着问。

那人说：“找王天成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让开道：“这边请，屋里暖和。”

屋里暖气熏人，陌生人却直打哆嗦，像筛糠似的。他把空烟囱往桌上一放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：“冯老五……让日本人给抓了。”

王天成手里的勺子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没敢看那个人，眼神直直地盯着墙角那把出鞘的盒子炮。
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老张声音发颤。

“前两天。”陌生人咧着嘴，牙齿都快冻掉了，“日本人把他的家底都抄了，说是……通共。”

屋子里空气凝固了，就听见小炉子呼呼地冒着白气。王天成猛地站起来，锅碗瓢盆都跟着晃悠。他把那把盒子炮抄在手里，枪膛里还压着颗子弹。

“走，”他对外面喊，“传我话，让各部都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