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这是在哪啊？”林晓声音虚虚的，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。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坐直了身体。

“这就醒了？吓死娘了！”旁边女人眼疾手快地伸手给她搭上，那布袋子糙得硌人，带着一股子阳光晒过后特有的味道，像是糠壳和草木灰混在一起的。

林晓眨了眨眼，视线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。土坯墙，糊得都有些松了，露出里面黄色的泥巴，墙角挂着一只掉了毛的鸡，正歪着头看她。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木格窗，糊着报纸，报纸上的字她依稀能认出几个，像是“繁荣稳定，改革开放”之类的。

“妈，咱家……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咱家还能去哪儿？”女人叹了口气，眼角的皱纹更深了，“你李子哥昨晚娶媳妇，临走前掏空了家里所有钱去置办东西，结果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……人没了。”

林晓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。李子哥？她妈说的是她婆婆家的哥哥？她什么时候见过这个李子哥？不对，她刚重生回来，记忆还停留在民国……不对，更正一下，是停留在八十七年，正月里的集市，她抱着刚买的冰棍，想着怎么跟婆家交代这没处花的小钱……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林晓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还是那套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再看看旁边女人，同样粗布衣衫，但明显比她自己那件新了点，至少没破洞。

“别愣着了，先喝口水。”女人给她倒了半碗温水，递过来，“昨晚送你去医院，折腾到现在，人都虚了。”

林晓捧着那个粗瓷碗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。她闭上眼，努力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李子哥没了，婆家就剩下她一个儿媳妇。那她……是直接嫁过去，还是先找个地方存点钱，再……

还没想出个所以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隔壁传了过来。

“妈？妈，你醒啦？我还以为你走了呢。”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响起，带着点鼻音。

紧接着，一个穿着同样蓝布衣服的小伙子晃晃悠悠地飘了进来，脸上还是懵懵的状态，眼神有点呆滞，但看到林晓醒来，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，眼巴巴地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