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啊，我这是……在哪儿呢？”林晓脑子嗡的一声，彻底清醒了。她眨了眨眼，这才看见顶棚是木头的，阳光透过老式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灰尘里画着金色的条纹。
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，混合着 boiled cabbage（腌白菜）的酸爽。这味儿……她极其熟悉，是自家老房子独有的味道。看来，自己是回魂了。

“晓儿醒了？我的儿啊，你可算醒了！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乱糟糟地挽在脑后的女人一把拉住她的手，眼泪唰唰地往下掉，“吓死娘了，你昨天要是再不醒，娘这心就……”

“妈！”林晓赶紧接过话头，声音还有点哑，“我没事，就是头有点疼。”她环顾四周，家具都是那种粗制滥造的木头做的，墙角的蜘蛛网又粗又长，显然好长时间没人打扫了。

“这就醒了，看这精神头！”女人眼睛一亮，伸手去摸林晓的额头，“没发烧啊。饿不饿？想不想喝粥？”语气里的关切，百分百真实。

林晓心里微微一暖。这就是她娘啊，虽然只是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妇女，但这份母爱，她记得比谁都清楚。她记得小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娘总是把最好的那块豆腐偷偷给她塞进书包；记得冬天冷得不行，娘用自己的身体给她暖被窝。那时候，她也常常不争气地哭鼻子，嫌自己命苦，但此刻，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，她忽然觉得，娘，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。

“饿……我想喝点水。”林晓发现自己的肚子也空得咕咕叫。

“好，这就去给你倒！”娘高兴得直点头，转身就往里屋撇。

林晓看着娘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这辈子，她 компонEI过最好的大学，进过最大的城市，见识过繁华，也尝过人情冷暖。但重生回到这个物质匮乏，人情味儿却要浓上几个度的年代，似乎……也不是那么糟糕。

她娘出去了。屋子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窗户纸被风吹得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。林晓脑子飞快地转着。

九零年……她记得，这是个什么样的年份。国家刚改革没几年，市场刚刚兴起，东西还很便宜，但绝对不是她这种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小姑娘该待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