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咽了口唾沫，还是觉得嗓子疼。他娘刚才递过来的那碗冰糖梨水早就凉了，喝进去像吞了块冰碴子，噎得他直咳嗽。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的，往院墙上蹭了蹭，留下几道黑印子。

“不就是个县试么，至于这么心慌？”他自言自语，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脑袋“嗡”地一下清醒了点。

他爹陈老实在堂屋练字呢，磨墨的声音“沙沙”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陈平安往屋里瞅了一眼，陈妈正蹲灶台边择菜，见他在院子里转悠，头也不抬：“又犯嘀咕了？就你这点出息，还想考个科举出人头地？别到时候考不上，哭鼻子回来。”

“哪有那么容易！”陈平安嘴硬，“爹，娘，我准备好了吗？”

“够不够准备，心里有数就行。”陈妈把择好的菜往盆里一倒，“山里砍柴的，不比你们这些读过书的人。到时候听老先生的，别给家里丢人。”

陈老实放下笔，揉了揉眼睛：“平安，别自己吓自己。县试不过是第一关，能过就行，别看得太重。”顿了顿，他又添了一句，“记住，咱们种地人，靠的是双手，不是那几张破纸。”

这话说的，陈平安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转念一想，也是，他爹说的没错。他这考上学堂才两年，传得神乎其神的科举，真有那么好考？他心里嘀咕，又摸了摸怀里。那块铜牌还夹在怀里，冰凉冰凉的，但握着它，陈平安心里好像就踏实了一点。

天色渐渐暗了，西边天上挂着一轮弯弯的月牙。村里的狗开始吠叫，一阵高过一阵。陈平安把怀里那块铜牌掏出来，对着月光看了看，仔细端详了半晌，也不知道在想啥。这块牌子是他前阵子去镇上赶集，在破烂堆里捡到的，当时就是觉得它邪门。没想到，这几天嗓子疼，他娘让他用井水蘸着铜牌上的字擦脸擦嘴，还真管用。

“现在管用，明天考完试就扔了。”陈平安对自己说，心里像没着落。

“叩叩叩。”有人在外面敲门。

陈平安心里一跳，连忙起身去开门。门外站着教书先生朱老先生，背着手，脸上带着笑：“平安，家里人呢？今儿晚上，早点吃饭，早点睡。”

“先生，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