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把那碗冰糖梨水又呼噜噜灌了好几口，还是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。他娘陈刘氏在一旁唉声叹气，眼泪吧嗒吧嗒就掉下来了。陈刘氏这回真是吓坏了，丈夫走得早，家里就靠年幼的平安和年迈的婆婆过日子。这孩子，才lectio县试，胆子就吓成这样。

“平安，娘知道你害怕，可这县试是人生头一道坎儿啊。”陈刘氏声音发颤，“要是考不过，往后怎么有脸见人？怎么才能给家里争口气？”她说着说着，眼泪就流得更凶了。陈刘氏是个明白人，知道家里条件差，读书这条路不好走，可又不想让孩子就此认命。

陈平安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他看看娘，又看看婆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，晓得家里人都是真心疼他。他攥紧了拳头，咬着牙说：“娘，你别担心。儿子心里有数，一定给你争气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手心里的汗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。他偷瞄了一眼墙角那块祖传的砚台，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攥在手里当宝贝。

次日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陈平安就起了床。他先去喂了院里的鸡，又去菜园子里转了一圈，确保昨天给辣椒施加的肥料够不够。那几棵辣椒长得格外精神，叶片油亮油亮的，像刚擦过油似的。陈平安心里琢磨，这祖传的肥料果然不一般，自家种的菜都比镇上市场上的还要水灵。他摘了两个最新鲜的辣椒，揣兜里权当干粮了。

到了县衙门口，人已经不少了。三教九流应有尽有，有的身着长衫，有的穿着短打，个个脸上都带着焦虑。陈平安跟着人群混在里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偷偷摸了摸兜里，那块砚台硌得他手疼，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了底气。

主考官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，坐在太师椅上冷着脸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扫视一圈，沉声说道：“都给我听好了！此次县试，严禁舞弊！谁敢耍花样，先斩后奏！”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，连吞口水都放轻了声。

陈平安站在人堆里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昨晚背的策论，想起祖母说的“心静自然凉”，可这心怎么也静不下来。就在这时，他注意到一位老者踉跄着往县衙里走，手里还捂着胸口，明显是身体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