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楚楚手上的帕子猛地一顿，帕子在她手里像块烧红的炭似的烫手。里间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咳嗽声拖得长长的，像根赖皮的老舌根子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偷偷往门口瞄了一眼。

门缝那点儿缝隙，刚好够塞张脸。果然，陈嬷嬷那张脸又探出来了，眼睛底下还有俩淡淡的黑眼圈，看着就精神不过。她眉头邹得死紧，嘴角还撇着，像吃了苍蝇似的。

“公主，您……您起来了？”陈嬷嬷的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，分明是觉得自己立了大功。

苏楚楚没说话，把手里的帕子往旁边一扔，就着旁边的水盆洗了把脸。她得找点由头，总不能真跟她扯上话。原主子性子软，估计就爱搭理这个陈嬷嬷，她可学不来。

“嗯，刚起来。”苏楚楚说话带理儿带外地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，就朝外走，“妈呢？”

“哎呀，公主您先净过手，我去请咱们府里的 zie zǐ去呢！”陈嬷嬷眼睛亮了亮，连忙 bỏn手就想溜。

“nie ma，”苏楚楚一步跨出去，在陈嬷嬷前面挡住她，“给本公主说清楚，昨晚上谁去了我屋里？还有，本公主那身新衣服呢？”

陈嬷嬷的笑容僵在脸上，立马掩饰：“公主您说什么呢，昨晚上就张妈妈在伺候，怎么敢……您的衣服，不是让张妈妈给您收拾了吗？”

“收拾？陈嬷嬷，我可告诉你，我昨晚穿的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，您让我穿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袄，是想试试我的耐心是吗？”苏楚楚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似的砸在陈嬷嬷心上。

陈嬷嬷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张了张又闭上，最后憋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您昨晚淋了雨，怕您着凉……”

“哦，淋雨是吧？那您怎么不赶紧把我的衣服拿来？非得等本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才想起来？”苏楚楚挑眉，语气里全是讽刺，“还是说，您觉得本公主穿那件旧棉袄，就不配您伺候？”

“不不不，公主您误会了，我、我这就去给您拿！”陈嬷嬷被她噎得满脸通红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最后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苏楚楚看着陈嬷嬷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嘴角勾了勾。这个陈嬷嬷，原主子怕是没给脸色看过，她倒要试试，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