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里的日子，单调是单调，可李浩挺喜欢。每天进山，踩着露水打草，晚上回来，炉火噼啪，啃个冷硬的杂粮饼子。手里那块破石头，成了他最大的秘密。

这天，他又在山涧边歇脚。石头被他揣在怀里，布袋磨得起了毛边。远处林子里，隐约有脚步声。不是野兽，是人。

李浩埋伏在藤萝后，眯着眼。来的是个姑娘，穿着一身青衣，布料有些旧了，但浆洗得干干净净。她腰间别着把柴刀，看年纪不大，也就十五六岁，脸蛋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姑娘沿着溪流走，时不时弯腰捡些东西。李浩借着石头，看不清她捡了什么，但那动作挺熟练，像是个常来这儿的人。姑娘走到一块大石上，坐下来歇气，还拿出个布包，掏出半个干粮饼子啃。看得出来，她上山许久了。

李浩心里痒痒的。他也是常进山的人，但没见过姑娘打扮得这么利索的。石头在他手里发烫，视野里清晰地出现了姑娘手上的旧伤疤——那是柴刀砍到肉的印记，已经结了疤，但能看出当初不轻。

姑娘啃着饼子，抬头望向山林深处，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。像是思索，又像是……担忧？

李浩没动。他见过不少进山的采药人，男的多，女的少。但像这样，明显带着一身劲道家数的，他只在画报上见过。画报那是村里老财主家出来的，不知哪里淘来的玩意儿。

过了会儿，姑娘站起身，往林子里走去。她的步子挺快，但没跑，是那种警惕的快。李浩悄悄跟了一段。他发现这姑娘对地形的熟悉程度，比自己还高。绕了几道弯，姑娘突然停住，转身望向李浩藏身的方向。

四目相对。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，但没叫出来。她挠了挠头，转身快步走了。

李浩心跳加速。他手忙脚乱地跟着，在一片密林前停下。姑娘站在一棵老松树下，喘着气。李浩也停了下来，手心又出汗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姑娘的声音清脆，像山涧的泉水。 “我……我看见了你。”李浩有点结巴。 “看来，你跟着我很久了。”姑娘语气没什么起伏。 “我……我不是坏……我……”李浩急得满头大汗。他想说石头的事儿，但说了姑娘会不会不信？